金殿唱名是从后往前的,眼下已经到了二甲三十七名……宁老爷口中顿时发干,自己的名次预估应该不高,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错过了。
“如果错过了会怎么样?会取消功名么?”
“妈的!”
赶忙一路小跑,往队尾排去的宁老爷咬了咬牙,抹掉额角的汗,忍不住低声骂了句脏话。
有内侍在侧,负责维持进士们秩序的鸿胪寺官员望了一眼迟到的宁南,没多说什么,只道:
“江宁县,宁南?”即便知道宁白玄冷冷清清的大名,官员依旧是公事公办地问了一声。
宁南赶忙称是,问道:“敢问大人,这唱名……?”
这青袍官员笑道:“宁会元无需担忧,尚未到宁会元呢。”
宁南心头一松,不禁舒了一口气。
他前头排着一些人,侧过身,往前面看了看。
大家都戴着‘进士巾’,穿罗衣,倒也认不出汤连斌和李宴亭在哪。
只不过在一堆进士巾之间,他瞧见一人头戴瓜皮帽,身穿红黄条纹马褂,显得有些扎眼,正是那北朝贝勒弘丰。
人家虽然参加南朝科举,摆出一副要在南朝入仕的样子,关键时刻,却自然还是一副北朝人的装扮。
宁老爷收回视线。
“……”
“今科二甲第三十二名,福建~福州府~闽县~陈??,上殿觐见!!”
“……”
“今科二甲第二十五名,江西~吉安府~泰和县~冯昌隆,上殿觐见!!”
“……”
“今科二甲第十七名,浙江~绍兴府~山阴县~刘諤,上殿觐见!!”
“……”
一道道唱名声从金殿响起。
随着进去的人越来越多,外头的人也越来越少。
宁南口中发干,抱着忐忑的心情静静在外头等着。
金殿唱名是倒着唱出来的,出乎他的意料,他的名字竟然到现在都没被唱到。
不同于乡试和会试的揭榜,殿试可是没有黜落的。
也就是说,这样的唱名,自然是越晚越好,越晚说明名次越高。
眼下殿外还剩着十余人,各自脸上便不禁有些喜色。
就是向来冷静的读书种子和汤连斌,宁南也瞧出了他俩眼神里的激动之色,只是出于礼仪,才没有交头接耳,也没有探着头朝里面张望。
“砰!砰!砰!”
每一位进士入殿叩见君上的同时,不止金銮殿会唱名而出。
奉天殿前的广场上此刻也站了黑压压的数列卫队正在等候,每一道唱名之后,广场上都会放三声礼炮。
若是前三甲,会是唱名三次,且是九声礼炮。
这样的唱名从金殿传到广场上,广场上的八名力夫接力,鼓足劲继续唱名。
接着便是官员在午门外头唱名。
宫城外便不断传来一阵阵“祝贺进士老爷某某某”、“文曲星”、“蟾宫折桂”之类的声音。
那是外头围观的人听到进士们唱名后的欢呼声。
除了进士们的家人候在外面之外外,还有许多待考的学子、以及抱着孩子想来沾一沾文气的百姓们,城外的声浪便一浪高过一浪。
“今科二甲第十名,北朝~和硕怡亲王府~弘丰,上殿觐见!!”
“嗯?”宁南一怔“鞑子只得了第十?”
殿外只站了十人。
本来想着这鞑子有几分可能中状元,他便特意站得离这鞑子远点。
倒是没想到,这人竟然只得了第十名……其实,前十已经极不简单,去翰林院考中庶吉士的几率极大。但这自然不是鞑子的目标。
宁南瞧了一眼,发现这鞑子似乎也有些发怔。
对方愣了一会儿,才抿起嘴唇,默默迈过门槛,进入金殿拜见女皇。
宁老爷幸灾乐祸地跟李宴亭还有汤连斌两人对视数眼。
三人俱是有些欣喜。
没想到他们三人竟然还都进了前十。
宁老爷更是有些喜出望外,还以为凭自己那手字,此番不忝为末尾就不错了,竟还能进了前十。
“大梁的读卷官还是识货的嘛!”
他心中不禁有些宽慰。
此时他们九人已经到了殿前。
虽然众人一齐面向东边站着,眼角余光却是能瞧见殿内的情况。
身穿罗衣的进士在悠长的唱名声中迈着步子入内。
脚步速度需要不疾不徐,到得女皇所在的龙椅高台前止步。
叩首,拜道:
“微臣某某某,叩见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