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长时间后,他面色变得郑重,重重一点头。
……
……
申正时分。
太阳西斜。
光线从西边洒向人间。
几缕白光像水一般透过门缝从宅子后门钻了进来。
将三个人的影子打到地上。
一道影子似乎靠在墙上,半晌过去都没有动弹。
另两道影子影影绰绰。
一道似乎想往里走,脚步坚定。
另一道却拉着他,不让他往里走,手臂粗壮。
两道影子拉拉扯扯,进进退退,谁也不让谁……
“抓!抓他一起走!”
“不抓!抓了咱还是人不?”
“不抓?程倌儿你的砖头是不是都装到了脑壳里……咱来这儿是干嘛的,他放了咱哪个知道真心不真心,说不定一出去,就一堆锦衣卫等着我们,抓他当个人质……这就啥都不怕了。”
“田老四,你娘还是不是个人!他要不是真心的,为啥他把家丁都叫走了,自己一个人坐在前头喝闷酒,叫我们从后门走……难道他是等着我们去抓?”
“他脑壳蠢,咱也蠢?没得人质,怎么杀出去?一旦碰到一个锦衣卫咋个办?”
“哪有锦衣卫?他不是都跟竹子哥说过了,都是他的家丁,他都叫走了……这几天不是你难道看到过一件飞鱼服嘛!”
“你看、你看看老子的手指、看看老子的牙齿、他娘不是锦衣卫下得了这样的狠手?”
“嘁!这点痛算个鸟!在北边的时候,鞑子的手段……”
“你莫扯远了!”
“扯远又咋?他给咱喝酒吃肉……老子以前一个月难得吃回肉,这几天每天吃……这个事俺记他的情……”
“记个鸟!程老倌你个没出息,几斤肉就把你打发了?”
“你切一斤给老子吃吃!”
……
“竹子哥,”似乎是争不过了,田老四气呼呼地看向手里拎着三副手铐的张竹子,道,“你说咋办?你拿个主意,咱就干,你说咋干咱就咋干。”
呼。
背靠着墙的张竹子吐出来一口白气,面色复杂。
白气在门缝漏出的光线下如雾一般蒸腾,然后又渐渐散去。
张竹子背离开了墙。
将三副手铐放入怀里,又将一刻钟前那个老乡偷偷塞给他的三把手铐钥匙也塞入怀里。
他瞧了瞧屋子里面。
从这里往前走,经过一个院子,到达前院后,那个老乡儿、他这次的任务目标、宁白玄就坐在前院,一个人在那喝酒,说祝他一路顺风。
张竹子收回视线,眼神复杂。
不由自主从怀中一掏。
掏出一个小小布包……这个里头,是两缕思念家乡思念了三十多年的老人的头发……张竹子不禁摸了摸布包,喟然一叹,语气深沉……
……
……
宁南坐在前院一张方桌上。
背对着里屋。
自顾自地用左手斟了一杯酒。
却没有喝,只是瞧着酒杯里的旋儿发呆,再过一阵儿后,他就会把杯里的酒泼掉,继续倒酒。
等了差不多一刻钟了。
宁府宁老爷不禁咬了咬牙,面色有些紧绷,他不知道张竹子他们到底在搞什么,怎么还不过来?
宁老爷的左脚一直搭在右腿上,右手捏着一根绣花针正对鞋底,只要后背一有轻轻的脚步声,就会将绣花针插入鞋底,戳破里面的香囊,里面的花粉便会一点一滴慢慢掉出来。
只是很可惜,足足等了一刻钟了,张竹子几人却还是没来。
这时。
“噗。”
一道轻轻的脚步声在后面响起。
宁老爷耳朵一竖,正待要刺破香囊之际。
却是一道有些复杂的声音传来。
“别刺了,大才子,他们已经走了。”
宁南一愣,随即将绣花针往地上一摔,恼怒道:“草!”他霍然起身。
上官秀却是彻底松了口气。
眼前这个当年在李家村生擒自己的疯子,此番的计划竟然是以身犯险……假意放走张竹子几人,让张竹子他们反手把他抓了,他再利用脚下的香囊留出线索,供锦衣卫的细犬循迹而来。
上官秀说放了他们然后去追踪就行,根本没必要以身犯险。
对方却说,从张竹子的行迹来看,是天理教派他们来抓他的,单纯放了他们,他们可能不会去总坛之类的地方,极大可能就是找个地方躲起来。
那种地方就是找出来了也没什么用。
只有让他们抓到自己,他们才最大可能带他去天理教在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