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南看了他一眼,笑道:“兴哥儿,坐。”
李兴老老实实坐下。
上官秀不咸不淡地瞧了他一眼,李兴下意识道:“上官大哥!”
上官秀满意地点头笑笑,命店小二上了一份五珍脍。
他和大才子都吃不下东西,只随便吃了点面点,喝了几杯茶,嚼了一点蚕豆。
小小一盘菜却值八钱银子的五珍脍就便宜李兴这个小鬼头了。
又等了一盏茶功夫。
钱思进快步上前,低头道:“宁公子,大黑义士来了!”宁南点点头。
几个呼吸后,身材高大、肩宽胸厚的李家村铁匠背着一个大布包过来了。
“大哥。”大黑低声道。
宁南也不废话,直接站起身,拍了拍正在抹油嘴的兴哥儿脑袋,把方才写的一些东西交到李兴手里,然后朝大黑道:
“都准备好了?”
大黑颔下长出了些短须,坚毅的脸上露出郑重的神色,点了点头。
大哥派人进火药坊给了他一封信,准备了整整一个时辰,才总算把东西准备齐全。
他将大包往桌上一放,把布一掀。
上官秀瞧了一眼,眯了眯眼睛,几张黑布、三把形状有些夸张和怪异的弓、两个箭筒、很多火折子、还有……他看了看,一些很小的布包,也不知道包了什么,另外里头还有一个小包,好像用油布包着,唔,这儿还有一些铅弹。
宁南瞧了一眼,默默吸了口气,见到大黑至少准备了五个火折子后,放下了心,略一清点,见没什么遗漏后,便喊了一声,“走,上马。”
他把自己那匹大白马带过来了,交给了大黑。
大黑将三张弓单独取出来,用黑布包着,悬在白马左侧,将另一些东西分别拿出来,一一悬在白马右侧。
准备好了后,将大哥给他的一块令牌挂在腰间以应对巡查,最后才翻身上马,李兴麻溜地翻上去,坐在他后面。
宁南让上官秀将马交给钱思进牵着,叫他上马车。
钱思进一手拉着自己身下褐色大马的缰绳,一手牵着上官秀那匹大黑马的缰绳。
走在马车旁边。
他不知道宁公子到底想做什么,不过见宁公子将上官千户叫进马车,想来就是在与上官千户说一下计划。
这时,马车内传来了一声上官千户不可置信般的吼声:“你疯了?”
钱思进一愣。
声音窸窸窣窣,很快又低了下去。
不过没多久,上官千户恼怒的声音还是时不时会传出来一点“你不要命了?”、“老子可保证不了”、“没办法了也不行”、“他们说你就信?”……
两人似乎争执了许久。
马车快要奔到桥头巷时。
上官千户才恼怒地一掀帷幕,跳下了马车,从他手里接过缰绳,骑上了那匹大黑马。
钱思进瞧了这位镇国侯府七公子一眼,轻声道:“上官大人,”他指了指不远处,已经有三十余名穿黑色飞鱼服的锦衣卫赶来桥头巷集结。
上官秀望了一眼,那是他派人死皮赖脸从都尉府要来的人手。
上官秀咬了咬牙。
面上阴晴不定。
昨晚这人跟他说什么‘大功劳’的时候,他还以为对方有什么特别线索,没想到对方竟然是想出了一招如此凶险的险招!
这人方才苦口婆心地念了半个时辰,说什么“有大黑在我后头,不可能有危险”、“你们来得快就行”、“没办法”、“他们本就是来抓我的,不管抓我是为了什么,总是要把我抓过去的,不可能直接动手杀我”、“我不被抓,你们不见得能摸得到他们”、“他们水平不错”……两人争执许久后,上官秀还是作出了一定的妥协……因为对方直接摊手说:“你不帮我,我就自己干。”
这话一说,上官秀便没了办法。
这人既是大才子,也是一个大疯子,自己不帮他,他指定就自己偷偷干。
上官秀咬了咬牙,喝道:“庞霆。”
一个面目憨厚的汉子立刻上了前,上官秀指着前面三十余个锦衣卫道,“命他们换衣服。”
庞霆道:“带家伙吗?”
上官秀点头:“带!”
庞霆颔首:“那就一半镖局,一半少爷出行。”上官秀再一点头后,庞霆奔马而去。
马车到达桥水巷。
宁南走下马车,瞧了瞧不远处的锦衣卫据点,眼瞳缩了缩,随即慢慢吐出一口气,面沉如水。
……
……
“哐当!”
一扇有些破旧的门从外面打开,往里一推。
竹子眼睛一睁,猛然从床上弹了起来。
伤了一只眼睛,被扎穿过的手指这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