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秀一听,噎了半晌,却又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是对的。
不过一想到让对方以身犯险,他又委实做不出这个决定,让对方不犯险,完全不需要胆量,这是顺理成章的事。
让对方犯这个险,他才需要拿出一份惊人的胆量,并还要想方设法确保对方的安全。
比如说,只要确定了张竹子几人要去的地方,便不需要等他们进去了,直接放箭射死,将对方救出来,再去捣毁其总坛,查探信王下落就行。
方才张竹子几人迟迟不动手的时候,他待在对面屋顶上,一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眼见张竹子几人从后门出来却没有带上被打昏的大才子,才深深吐出来一口气。
一时之间,也说不清心里到底是欣喜,还是失望。
“大黑带着吕进、陈宝追上去了,他们一路上会留标记,我派了一旗人扮做镖局,隔一里路追踪。
“二赖子带着李兴还有你家十个家丁,按你的计划又隔了一里路追踪,做接应和扑杀。
“庞霆带着二十个人跟他们一起,扮做富家公子出巡……哦,唐王郡主府的人也在一起,他们也要跟上去看看……想看有没有机会救出郡主……”
宁南听了一下,却没有做什么回复,隔了一会儿,他吐出一口气,眼睛有些泛红,愤懑道:“有什么用?他们没捉到我,他们回总坛干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上官秀也不知道该作何回答,只叹了口气。
眼见对方眼睛里已经满是血丝,便说先莫想这么多了,先回家睡一觉,我得跟上庞霆那一边了,又说,我已经报知都尉府那边了,他们会派人来保护你。
……
宁南根本睡不着。
靠在马车里,脑子飞快地转着。
失掉竹子这边的线后,他心中不禁有些懊恼,只觉得自己为了打消竹子疑虑,不带他去总坛,许多事情有些弄巧成拙。
早知道还不如束手就擒,喊上一句“宁某便跟你们走一遭又何妨?”这般说不定更好一点。
他们可能就吃这一套,想着想着,宁老爷愈发头疼。
到了宁府一下车,便听见早到了一小会儿的钱思进和徐成二人正在给一大群锦衣卫分配任务。
钱思进眼神一松,只觉有这么多兄弟来了,宁公子彻底安全了,振奋道:
“宁公子放心,都尉府安排了三十个兄弟过来保护公子周全,都尉府说,劝公子这几日勿出府为好,过两日,他们一定会给公子一个满意的答复。”
宁南嗯了一声,没说什么,只挥了挥手,意兴阑珊地走回宁府花厅了。
钱思进和徐成对视一眼,俱都有些叹气,两人知道的东西不多,人微言轻,这时候无非也就是尽职尽责。
钱思进将三十名锦衣卫还有宁府的七八个小厮分为三人一组,安排得妥妥帖帖,甚至安排了四组人作为弓弩手分布在四方,防止贼子偷袭。
徐成则带着一组人四处巡视。
密不透风说不上,至少一般的贼子决然伤不了宁公子,而不一般的贼子,则根本到不了大通街这等地方。
戌时入夜的时候。
宁公子的好友,冯钰冯先生、李宴亭李公子、还有公孙小姐来了,冯先生笑说,他带了一坛最上等好酒。
钱思进赶紧迎了他们入内,只觉宁公子睡不着,现在又在花厅写写画画,喝点酒兴许反倒能睡着。
……
到得子时。
夜色深深。
同往常一样。
冯先生又满面红光地背着身穿白鹿书院书生袍、头戴方巾的李宴亭公子出来了。
钱思进同徐成二人一见之下,便又笑了笑,询问冯先生需不需要帮忙,冯先生脚步晃了几下,佯怒道:“不用、不用,没醉、没醉。”
钱徐二人又不禁摇头,有些哑然失笑,这李公子酒量如此不好,却又偏偏每次都要喝个烂醉。
春渔、秋暮两位夫人的小丫鬟则搀着同样醉醺醺的公孙小姐出了门,同以往一样,她们又要去送公孙小姐回家。
走着走着。
春渔想起方才冯先生吩咐的事,回头叮嘱了一句:
“钱、钱大哥,唔,老爷他趴在花厅睡觉,冯先生给老爷披了毯子,老爷只睡一小会儿就要起来,他要再想一想今天他同冯先生下的那局棋。”
钱思进嗯了一声,笑道:“放心,我们不会去动老爷的棋盘的。”
春渔红着脸嗯了一声,赶紧和秋暮一起搀着公孙小姐走了。
公孙蘅面色通红,脚步踉跄,呜呜了两声,说:“没醉、没醉,两位姐姐……唔……不劳相送……不劳相送……”
春渔拍着她的背:“没事没事,公孙小姐,来,你就吐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