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韩昌师兄叫他称病,切勿见那北朝文宗。现在柳大学士他们又联袂而至,也让他不要见那姓纳兰的文宗,甚至干脆叫他下乡避开。这就有些奇了。
但给自己送了这么一尊名砚的韩师兄还有柳大学士他们自然不会害自己。
称病便称病。
就是可惜现在被禁足了,不然还真打算回李家村躲几天算了。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大学士他们叮嘱了这件事后,便打算离开了。虽然不是正式拜访,但这些名宿不是常人,宁南便开了中门相送。
中门一开一关。
往回走,刚走上一进院小湖之上的木桥时,第三波客人便到了。
领衔的客人是有过一面之缘的白鹿书院大儒张简。介绍之下,其一左一右,也俱是书院名儒。
宁南吃了一惊,见礼过后,便笑呵呵邀请三位大儒进花厅一叙。
但张简大儒摆手拒绝,苦笑着说他们三人是奉白鹿书院山长之命,来同宁南说一件事的,说完便走。因为张简之前在镇国侯府与宁南见过,山长便派了他来,只希望没有来迟。
宁南心下惴惴不安,眉头微皱,抱拳道,敢问张师所为何事?
张简道:“不知北朝那纳兰、纳兰若…是否已经来拜访过白玄?”
“呃……”宁南眼神古怪,又是一顿摇头,“未曾。”
张简长舒口气,眉眼平和下来,又赶紧拉着宁南的袖子道:“如此最好。白玄,白玄若是不弃,我白鹿书院愿邀请白玄于书院一叙。白玄小住半月,住到待纳兰若离京便可。”
诶?宁南顿时瞪大眼睛。
张简苦笑道:“白玄诗词名气垂于南北。山长也是出于无奈,才出此下策,以让白玄莫与那纳兰若相见。还望白玄成全。”
这时候,不止宁南的眉头皱得化不开。
就连换上黑色常服跟在宁南身边的秦元瑶也皱上了眉头,问为什么?
张简也不知道这个穿黑衣服的女人是谁,但见其并未盘起头发,知其未嫁人,只当其是宁白玄的姊妹或朋友。
张简面露难色地摊手道:“此中原委,实难尽叙。总而言之,白玄还是莫与纳兰若相见地好。”
宁南被皇帝禁足,出不了府,这时候如法炮制,也保证说,自己会称病。张简三人这才对视几眼,眼神放松下来,说“那便好那便好”,随即便告辞离去了。
宁南一阵不解,都叫我不要见那个北朝文宗?
但这事自然不是什么大事,他也没什么好奇心。便吩咐王管事、门房,还有锦衣卫,若是戴瓜皮帽的北朝人来拜访,那便不见了。
太阳西斜。
到了下午申牌时分。
下人来报,说又有客人来访,来人没带瓜皮帽,自称“鹤翁”。
一听这个名字,正在书房午睡的宁南便弹了起来,连说“快请快请”。
鹤翁和柳大学士两人关系极好,两人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
他还在奇怪为什么上午没见鹤翁,没想到鹤翁竟然是下午来了。
来到花厅,见到白发白须白眉的鹤翁后,宁南笑呵呵抱拳道:“鹤翁莫非也是……”
话还没说完。
便见鹤翁身边一左一右,还站了两人。
左边是一个不苟言笑、面色肃穆的老头。
右边倒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中年文士。
鹤翁眼神有点复杂,刷刷刷,老头扬了扬手里的一沓纸,面色尴尬地笑道:“白玄小友,老夫、老夫是来寻小友…论一论诗的。”
宁南顿时一愣。
论诗?
这时,丫鬟春渔已经款款走了上来奉茶。
宁南便邀请众人先坐。
甫一坐下,那个身穿锦衣的老头便冷笑一句:“宁小友,要见尊驾一面可还真不容易。”
宁南皱了皱眉头,抱拳道:“敢问阁下尊名?”
锦衣老人拍了拍鹤翁放在桌上的一沓纸,抬起下巴道:“贱名不足挂齿。此番老夫与鹤翁一同前来拜访小友,是想…与小友论一论诗。”
宁南眯起眼睛,他看了一眼这人的头发,没剃发,南朝人,就是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来找他论诗。
宁南颔首道:“不知阁下想论什么。”
锦衣老人冷笑一声道:“在下听闻宁小友在南北诗会将诗词贬得一无是处,说什么‘你可曾见过圣人作诗’。”
我说过吗……宁南眼神闪了闪,笑道:“如果小子说过这样的话,那是小子喝多了,孟浪了。尊驾切莫见怪。”
锦衣老者眼眸眯了眯,微笑道:“那就是说,宁小友不认可之前自己说过的话了?”
宁南点头道:“曾子说,吾日三省吾身。这都过去这么久了,宁某都省了几百次了,当然不认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