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莫见纳兰
…诗词归诗词,治世归治世。前者重在词美文美,后者重在天下四方、古往今来,两者混为一谈自是不对。圣人之言在治世,不在作诗……所以,那句话自然不对。”

    说着。

    宁南眼睛一眯,头一撇反问道:“尊驾难道认可?”

    鹤翁眼睛一亮。

    锦衣老者却顿时面色一僵。

    随即,他哼出一声道:“老夫自然也不认可。”

    宁南摊摊手,微笑一声道:“那就好。尊驾还有事吗?”

    啪、啪、啪。

    锦衣老者五指张开,反手用手掌拍了拍桌子上的纸,平淡道:“老夫说过,来论诗。”

    这次不等宁南说话,这老者便道:“宁小友,老夫觉得你那首《声声慢》冷冷清清写得不好。”

    嚯!好大的胆子……宁南笑笑道:“阁下觉得哪里不好。”

    锦衣老者摇摇头,叹道:“写词人不好。”

    这次,轮到宁南面色一僵了。

    锦衣老者道:“依老夫观之,此词格律严整、辞工繁复、匠心之巧,堪称浑然天成。唯独一点不好……”他老眼看向宁南,“宁小友可有龙阳之好?”

    宁南没好气道:“当然没有!”

    锦衣老者摊手道:“这便是不好的那一点了。若是这词作者是女子或是小友好龙阳,那便是好得不能再好,但偏偏作词人是个恶臭男子,这就不免令人叹息。”

    “哈,”宁南笑着潇洒抱拳道,“阁下慧眼识英雄。这诗作确实是一女子所作,名易安居士。当日在烟春阁,宁某人便早已言明,只是世人以讹传讹罢了。宁某之后会付梓一本易安居士集,以正此名。”

    锦衣老者却不理他,又道:“阁下那首‘国家不幸诗家幸,赋到沧桑句便工’也不好。”

    嗯???

    宁南太阳穴青筋一跳:“这又是哪不好?”

    “身阅兴亡浩劫空,两朝文献一衰翁。”老者吟了一句,“此两句后接‘国家不幸诗家幸,赋到沧桑句便工’,转得太过急促,像是律诗的韵转为绝句,不好、不好。”他眯眼点了点头。

    宁南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但心下却是一突…这首诗好像中间确实还有句子…但他忘了,宁老爷语气不善地道:“行,不好。还有事吗?”

    “你那首《摸鱼儿》也差强人意。”

    “嘿!”宁南眼睛一瞪,“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老、老先生,这首你也敢说不好!”

    锦衣老者眯起眼睛,摇头晃脑道:“‘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用典当年汉武巡幸汾水,虽精妙,但若接‘千山暮雪’,却有不足。此外,此词开篇以哀,结尾却是‘狂歌痛饮,来访雁丘处’,非悼大雁矣。莫若‘浅斟轻醉,泪语雁丘墓’当好上三分……”

    宁南皱了皱眉头,听了半晌也听不太明白,敷衍道:“行行行。”然后端起茶,

    端茶,便是送客。

    结果,这锦衣老人像是看不见一样,又拍了拍桌子,冷笑道:“你送给杭州那位花魁的《雨霖铃》……也不好。”

    宁南额头上青筋直跳。但这老人说得一板一眼,又扯什么格律、韵律、用典,对这些他又不太懂,反驳也不好反驳,反而露怯。便干脆不理这个老人,任他去说。

    等到这老人把那五六首诗词首首说不好,首首点评一遍后,宁南冷笑一声道:“如何?阁下说完了吗?”

    锦衣老人似乎也不口渴,淡淡道:“宁小友,敢问方才老夫所言,是否还是有一二道理?”

    哟,这个时候谦虚上了……宁南不屑地撇撇嘴,但不得不承认,这老头说的东西还是像模像样的,又急着打发他走,便不耐烦挥挥手,语气略带讽刺道:“行行行,有一二道理。”

    这时。

    这老人却脸色肃穆地站起身,表情恭敬,朝另一侧眯着眼睛,似乎听得如痴如醉的中年文士躬身道:

    “恩师,宁小友已知其词作欠妥之处。有劳恩师出手,助其尽善尽美。”

    嗯?

    宁南眯起眼睛,恩师?

    鹤翁长叹口气,一声苦笑。

    “好!”

    这位温文尔雅的中年文士却大笑起身,从怀中掏出一沓纸张,笑呵呵拱手道。

    “白玄,在下纳兰若,仕林中人赏面,冠某以文宗之名。既然白玄相托纳兰为君改诗,纳兰自当义不容辞!”啪!他将已经改好的诗词拍至宁南眼前。

    宁白玄盯着这些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张,愣了半晌,旋即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