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两只毛茸茸的小爪子紧紧扒拉着他的头发,指甲勾进发丝里,怎么都不肯松。
西弗勒斯忍了又忍,脸色黑得像锅底,终于还是没忍住,伸手把她的爪垫从自己头顶上掰开了。
谁料这只狐狸从头顶滑了下来,四只小短腿在半空中扑腾了两下,稳稳地趴到了他的后背上。
脑袋搁在他肩窝里,毛茸茸的耳朵蹭着他的下颌,西弗勒斯偏了偏头,眉心跳了跳,它的耳朵一直在细微地动来动去,一下一下地扫过他的脸侧。
他随手用纸壳子折了一个简易的窝,往里面垫了一层灰色的棉被,按了按被角,确认足够柔软之后,想把小狐狸放进去。
可它紧紧扒拉着他的衣服,爪子勾住他的袍子,西弗勒斯面无表情地捏住它的爪子,一根一根地掰,再扯下去,他的袍子都要被她扒烂了。
“去你自己的窝里。”他指着纸壳子,语气冷硬。
莉兹不为所动,甚至把脸埋进了他的衣领里,毛茸茸的尾巴尖轻轻晃了晃,像在挑衅。
西弗勒斯捏了捏眉心,深深叹了口气,只好把她带回了自己的卧室。
莉兹一看见那张黑漆漆的床单,浑身上下的毛都炸了起来,黑色的床单太影响睡眠了,她觉都睡不好了。
西弗勒斯试了各种办法,软的硬的都来了一遍,小狐狸就是不肯从他身上下来,他只好任由它赖着,像身上长了一团甩不掉的毛球,走到哪跟到哪。
莉兹每天的乐趣就是观察西弗勒斯。
可观察了好几天,她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西弗勒斯整日整日地发呆,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他学生时代最喜欢看书了,可现在连这个习惯都没有了,书架上的书落了一层灰,好久没人翻过。
莉兹陪着他坐在窗边一起发呆,可蜘蛛尾巷根本照不进来什么阳光,即便坐在窗边也是一片昏暗,灰蒙蒙的。
莉兹侧头看着他那张被阴影笼罩的侧脸,她觉得自己要是不做点什么,他早晚会变成一尊石像。
于是,莉兹开始拆家了。
她把他叠好的衣服从柜子里一件一件拖出来,丢在地上,把书架上的书拱下来,摊了满地的纸页,踩得哗哗响,把墨水瓶推倒,黑色的墨水在地板上淌成一片小湖。
西弗勒斯只好重新忙碌起来,黑着脸跟在她身后收拾残局。
莉兹还很挑食。
不吃狐狸专用粮,只吃人的美食。
西弗勒斯是什么时候发现它有这个癖好的?从他带回来的麻瓜小吃一次又一次莫名其妙地消失之后。
他打开纸袋,里面空荡荡的,连渣都不剩,只有小狐狸蹲在旁边,嘴角还沾着油光,眼睛亮晶晶的,一脸无辜。
自从偷吃了小吃之后,莉兹就什么都吃不下了,每天就盼望着这一口,像被勾走了魂。
西弗勒斯看它饿得走路都晃晃悠悠的,走两步就要歇一歇,只好每天都出门一趟,买回热腾腾的小吃,也不说给谁买的,就那么放在桌上。
莉兹见他终于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藏在房子里了,这才松了口气,心安理得地享受起了他带回来的小吃,吃得满嘴都是油渍。
她抬起爪子想去擦擦嘴。
下一秒,爪子就被捏住了。
莉兹嘴巴还鼓鼓的,塞满了食物。
“叽叽……”她含糊不清地叫了两声。
西弗勒斯没什么表情,只是拿起纸巾,捏住她的嘴巴,擦完嘴,他又顺手给她梳理打结的毛发,手指笨拙地穿过那些纠缠在一起的绒毛。
莉兹最喜欢窝在他怀里让他打理毛发了。
起初西弗勒斯并不愿意,浑身上下写满了拒绝,恨不得把她从窗户扔出去。可她骚扰了他很久,故意在地上打滚,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
洁癖终究战胜了冷漠。
从此开始隔三差五地挑个有阳光的下午给她梳理毛发,他的手法很生涩,最开始的时候会扯下不少毛来,疼得莉兹嗷嗷直叫,为此她狠狠给了他几口。
莉兹不明白为什么他不用魔咒把手治愈。
难道是为了让她愧疚?那他成功了,莉兹确实有点小愧疚。于是等他完成梳毛后,她轻轻舔了一下他的手背,舌尖触到那道新鲜的伤口,有点咸,有点腥。
然后她就被甩飞了出去。
莉兹:……?
然后又被一只大手捞了回去。
莉兹生气了,她坐起来,伸出爪垫,左右开弓,啪啪给了他脸颊两下,打得又脆又响。
西弗勒斯没躲开,任由她发泄怒火,脸被她拍得微微偏了偏。
“脾气真大。”他低声说,嗓音沙哑。
莉兹简直要喜极而泣了,这是她来到他家后他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