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慢慢悠悠地驶了过去。
没有停留。
也没人敢拦截。
只因为马车的一角。
挂着一枚玉牌。
正面镌刻拒北侯三个字。
背面是繁复的花纹。
见此玉牌,如见拒北侯!
胆敢冲撞,按冲撞皇室处置!
赵宽身躯慢慢没了力气。
想勉力支撑的。
但是没有用。
肥大的身体缓缓地瘫倒在地。
像是失去了全身气力。
恍惚间。
好像看到了那马车帷幕掀起一角。
好像看到了陈扬的嘲笑。
赵宽嘴唇颤了颤。
没说出一句整话。
王管家表情阴冷。
凑到了赵宽耳边。
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响,低声劝诫,“老爷!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赵宽抬起头来,看了王管家一眼,“不然?”
两个字略带着一丝凄凉。
还有绝望。
王管家低声道,“烦请老爷打道回府,我有一计,可斩陈扬!”
赵宽眼睛骤然一亮。
就要从地上爬起来!
然而还没爬起来,又跌倒在地上。
可也顾不得太多了,赵宽满心只想杀了陈扬。
如果说最初,对付陈扬,只是顺带。
更主要的是灭了青云寨。
因为寨子犯了一个大忌讳,赵家指示必须清除。
所以在王管家的建议下,打着抓叶红鱼的幌子。
扯郑王府做虎皮。
连续进攻青云寨。
那么现在,赵宽与陈扬,不死不休!
看着自己又跌在地上,赵宽骂道,“还不来扶着老子?!”
“想死?”
很快就有两人搀扶起赵宽。
一路回到了县衙。
叫退了左右。
赵宽主动向王管家走了几步。
殷切地问道,“请先生教我。”
“陈扬是什么身份?”王管家面若寒霜地问道。
赵宽思量了一二,“捕头?死囚?还是土匪?”
王管家冷笑道,“都是,也都不是,我们想要他是什么身份,他就得是什么身份。”
“官字两张嘴,还管不了他?”
赵宽琢磨了下,还是没想明白,“请先生明示,和陈扬的身份有什么关系。”
“咱们的问题不是拒北候小世子的庇护吗?”
王管家深吸一口气,一双眸子冷冷的注视着赵宽,“老爷,你着相了。”
“为什么是拒北候小世子庇护陈扬呢?”
“为什么不是土匪抢劫了拒北候小世子,我们派兵平乱呢?”
赵宽只觉脖子后一抹寒意。
旋即多看了一眼王管家。
换个视角看,这件事好像又有了突破口?
赵宽有些迟疑,“若是这件事曝光,不仅仅是我,怕是连赵家......”
王管家冷哼了一声,眼神灼灼的看向赵宽,“你的儿子都死了!”
“你百年之后,赵家也不是你的赵家了!”
“而且,只要我们做得好......”
赵宽来回踱步。
王管家反倒翘着二郎腿,坐在了茶桌旁。
不管赵宽怎么去想,他都会促使赵宽去搏杀陈扬。
赵宽不行,他就找下家!
“陈扬,你必死!”王管家在心中冷漠地想着,攥着茶杯的手又更紧了一些。
赵宽忽然止住了步伐。
声音沙哑而沉重,“那就不能让他们,再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王管家瞥了一眼赵宽。
将茶水一饮而尽。
然后低声道,“我上次去找老爷的哥哥送信,说会支援我们剿匪,已经派了百户出发了。”
“一百兵勇,加县里还剩下的一百衙役,外加五百乡勇。”
“我会让青云寨,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王管家将茶杯拍在桌上。
赵宽哈哈大笑,搂住了王管家的肩膀,“好好好,有你王先生这句话,我就没算白招待你这么多年。”
王管家嘴角露出一抹讥笑。
“县令大人!您夫人到县衙了!!!”屋外传来衙役的汇报声响。
赵宽一愣。
然后脸上尽是惊惧。
“王先生救我!王先生救我!”
王管家临危不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