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血统的太古魔猿,到如今几乎已找不见了。
眼前这袁洪虽不知是哪一支脉流传下来的,但那身奔腾咆哮的血脉,却是不掺假的嫡系真传。
悠悠万古,曾经纵横天地的魔猿一族早已在光阴长河里零落成尘,恐怕连袁洪自己,也未必全然知晓祖上的来龙去脉。
此刻血脉之力轰然爆发,袁洪周身的威压层层拔高,竟隐隐触摸到了准圣境界的边缘。
赵良点他出阵,自然有他的考量。
单论道行修为,袁洪或许比不上闻仲、余元那几位,可这身源自太古的血脉,却给了他越级搏杀的底气。
这不是说袁洪就比其他同门更强,只是对上云中子这样的对手,他恰恰成了最对路的那一个。
轰隆!
魔猿擎天的身影下,铁棍撕裂长空,悍然砸落。
云中子凝神催动的真火长龙与那铁棍狠狠撞在一处,爆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龙吟与猿啸纠缠撕扯之间,观战的人都看得分明:千丈火龙的尾端被一棍砸得断裂开来,但那火龙怒扬的龙角,也同时深深扎进了袁洪的左肩。
鲜血顿时喷溅如雨。
袁洪昂首一声怒啸,嘴角溢出血丝,亮银色的血液转眼染红了半边身躯。
可他一身气势非但不衰,反而更加狂暴——太古魔猿,生来便是战天斗地的种族,何曾知道“怕”
字怎么写?没经过鲜血洗礼的魔猿,便算不得真正的嫡脉。
这番受伤,反倒像是触动了血脉深处某种古老的封印。
袁洪一双眸子陡然转为赤红,妖异的光芒在眼底吞吐不定。
原本已濒临准圣门槛的威压,竟又一次向上攀升。
轰隆隆——
恐怖的魔猿气息弥漫四野,所到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凝成了坚冰。
所有人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横扫八荒、睥睨诸天的无上魔威。
“这便是……太古魔猿的可怕?”
许多修士怔怔望着天际那道巨影,一时竟忘了转动念头。
一些道行尚浅、心志不坚的,更是两腿发软,几乎要瘫坐下去。
就连西方教一众修士见到此景,也纷纷低眉垂目,合掌诵念佛号,仿佛多瞧那魔猿一眼,心神便会被拖入无底深渊。
强横至此。
不过片刻功夫,袁洪所展现的声势已然全面超越了先前。
即便是他师兄余元亲临此地,在某些方面怕也要略逊半分。
观战人群中已有明眼人暗暗恍然:赵良定然早就知晓袁洪有这般潜力,否则怎会偏偏挑中他来应对这一战?
赵良的目光不由自主飘向远处,心底涌起一股深深的凛然。
就连素来神情淡漠的余元,此时眼中也掠过一丝惊异,但随即,那惊异便被灼热的战意所取代。
无论是云中子那“阵器合一”
的玄妙手段,还是显化出太古魔猿真身的袁洪,都令他心潮翻涌,渴望与之一较高下。
理智虽在提醒,此刻的自己恐怕难以抗衡这两人,但那想要纵身入局的冲动却越发强烈——唯有与真正的强者交锋,才能磨砺己身,冲破桎梏。
而云中子和袁洪,无疑正是这样的强者。
身处战局**的云中子,此刻才真切体会到袁洪带来的压迫。
魔猿血脉仿佛彻底苏醒,狂野凶煞的气息弥漫天地。
云中子虽已臻大罗巅峰之境,身为福德真仙,心神仍不免为之震荡。
但他终究心志坚如磐石,瞬息间便定住灵台,再望向袁洪时,目光已冷冽如万古寒冰,只淡淡开口:“你确实不凡,可惜——终究差了一线。”
话音未落,云中子身形骤然凌空拔起,周身泛起一层暗合五行的金属光泽,金、木、水、火、土五气流转不息,令他仿佛一尊由不朽神金铸就的巨像。
与此同时,先前被袁洪斩断一尾、游离在外的真火长龙长啸着倒卷而回,与他身形相合。
无色透明的火焰悄然升腾,焰心却流转着琉璃般的幻彩。
云中子身上那冰冷的金属质感渐渐褪去,整个人仿佛被注入了磅礴生机,气息反而愈发内敛沉静,可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却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闻仲脸上难掩惊容,忍不住侧首望去——这次他看的不是赵良,而是赵良身旁的雷震子。
云中子乃是雷震子的师父,当年雷震子生出风雷双翅、化出异相已令人称奇,如今云中子所展现的,更是远超常人所想。
两相印证,闻仲心头猛地一跳:莫非……这位竟是把自己当成法宝来炼?
想到此处的不止闻仲一人,就连同属阐教的几位修士,也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
他们望向云中子的眼神,如同在凝视某种不可理解的异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