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紧绷的气氛悄然松缓了些,尤其曾与袁洪并肩作战的吴龙等妖,心中不由升起几分微妙的期待——从前多少次看似绝境,最后不都反败为胜了么?虽说到了大罗金仙这等境界,分生死不易,但胜负之数……
不少妖将的目光悄悄投向了赵良。
若没记错,大哥出战前曾单独见过这位赵真人,那这一局……
“嘿。”
几声低笑响起,凝重的空气松动了几分。
“轰!”
场中形势骤变。
就在灵宝长河彻底吞没袁洪的刹那,一直隐忍不发的袁洪忽然动了。
他嘴角一扬,掌心翻出一物,刺目的白光轰然迸发,如瀑布般倾泻而出,直冲周天灵宝!
云中子心头剧震,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当头压下。
‘怎么回事?’
他还未回过神来,胜券在握的局面已陡然翻转。
虽不知具体变故,却能断定阵中之物专克自己法宝。
云中子当机立断,就要撤阵收宝——
却已晚了。
袁洪苦等此刻,正是为了引他入局。
鱼已咬钩,岂容脱身?
“轰隆——”
白光席卷之处,整条灵宝长河剧烈震荡,仿佛被无形之力生生压制。
“咻!咻!咻!”
白光扫过,一件件灵宝接连消失,如同被凭空抹去。
远远望去,那条斑斓璀璨的长河正被白光迅速吞噬,节节溃散。
“发生什么了?”
“云中子的阵器合一……被破了!”
“有人在夺宝——那些灵宝都被收走了!”
不妙,那袁洪手里竟有专门克制法宝的东西!
“该不会是……落宝金钱?”
惊呼声接连响起,连南极仙翁都按捺不住,眼中骤然射出尺余长的精光,忍不住高声喝道:“云中子师弟,快收法宝!对方有专破法宝的手段,改用兵器攻他!”
迟了一步。
云中子心头泛起一丝无力。
那气息他太熟悉了——正是命中注定要压他一头的“落宝金钱”
。
寻常修士遇到此物,最多不过是法宝受制,尚能周旋。
可他却不同。
他毕生修为,十之**都系于诸多法宝之上。
单件或许**无奇,但组合起来,往往能生出无穷变化,威力倍增。
偏偏这落宝金钱专收天下宝物,寻常的先天灵宝也难逃其手。
当年绝龙岭一战,他便吃尽了苦头。
此番出手之前,云中子并非毫无防备,起初也只催动几十件法宝小心试探,生怕重蹈覆辙。
几番往来,他自觉已足够谨慎,并未从袁洪身上察觉异样。
谁料,这一切皆是伪装。
先前袁洪节节败退、狼狈不堪的模样,全是演给他看的戏。
为的就是诱他全力出手,放出所有法宝——然后,一网打尽!
云中子嘴角浮起一抹自嘲。
终日算计他人,今日反落入他人圈套。
此时再想收手,却已来不及了。
“落宝金钱”
虽只是中品先天灵宝,却对天下诸宝皆有压制之能,后天法宝更如风中残叶,触之即落。
正因如此,才会出现眼前这般骇人景象……
“不对,不止落宝金钱。”
灵宝长河溃散的刹那,云中子忽然察觉到另一股隐晦的波动。
袁洪手中,竟还有第二件宝物。
落宝金钱专破法宝灵光,另一件则趁机收摄那些无主之宝。
云中子脸色终于变了。
原本他并不担心,毕竟袁洪道行尚浅,催动落宝金钱必有极限,法宝流失不会太快。
可对方连这一步都算到了,竟另备了一件专事收纳的灵宝。
眼下组成长河的千百件法宝,正如江河决堤般朝那宝物涌去。
他仿佛看见一头饕餮,正疯狂吞食着自己积攒多年的家底。
“够了!”
云中子向来以淡泊超然自持,此刻却再难维持平静。
一声厉喝,他掌心骤然升起一团赤金火焰。
身为炼器一脉的开创者,他怎会没有炼器真火?此火并非凡物,而是熔炼万千法器后孕育而生的本源之火,可焚金熔玉,纵是与天地初开时的几缕神火相比,在炼器一道上也毫不逊色。
火焰腾起的瞬间,热浪如潮四涌。
云中子知道大势难挽,只能忍痛断腕。
轰——!
真火过处,品阶较低的法宝当即化作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