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同样面色发白,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恢复如初的哪吒。
他明明感觉到,刚才那一刀已经把对方彻底斩断了,怎么会……
如果还有余力,他肯定会立刻再补一刀,管他什么护体神通,总要叫他形神俱灭。
可是之前为了破哪吒那“六式合一”
的杀招,他已经耗尽了心神,七宝金莲破碎时还遭到反噬。
刚才那一刀,已经凝聚了他全部的精气神,短时间内再也挥不出第二刀了。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确信一定有外力干预,挡下了自己这必杀的一击。
余化眼中顿时涌起怒意。
短暂的死寂之后,界牌关这边的人也纷纷反应过来。
余元当即怒喝道:“你们竟敢违背约定,插手小辈之间的比斗!”
余化或许不清楚,他却看得分明——哪吒身上浮现的翠绿光芒,分明是南极仙翁的乙木长生法则。
显然,是南极仙翁暗**手,才保住了哪吒一命。
闻仲也是脸色阴沉:“欺人太甚!”
“**!说好不插手的,居然用这种手段!”
“这就是阐教的做派?呵呵!”
“圣人大教,也不过如此!”
众人纷纷指责,南极仙翁却神色平静,好像早有预料。
他赐下乙木长生法则,本来就是为了防备这种局面,如今虽然丢了面子,好歹保住了哪吒的性命。
一点非议,反倒成了小事。
他心中暗暗叹息,脸上却波澜不惊,只淡淡开口道:“诸位稍安勿躁。
按照约定,我们的确不该插手比斗,只不过……”
那条乙木长生法则,本是我百年前送给哪吒防身用的,谁想到会在今天派上用场。
这样说来,也算不上我插手你们之间的比斗。
再说真要追究,那化血神刀按理也该是余元师弟的宝物才对……”
说到这儿,他目光若有深意地转向余元。
界牌关这边众人一时语塞。
话由别人说,自然随别人怎么讲。
南极仙翁咬定那法则是早年赠予哪吒的,谁又能真去翻百年前的旧账?
况且他有一点没说错——化血神刀本就不是余化自己的东西,是战前余元交给他用的。
从这角度看,双方其实差不多,谁也没立场指责对方。
闻仲望向赵良,见他没有要将事情闹大的意思,心里也明白了。
当下沉着脸道:“此事暂且不提。
这一场的胜负,又该怎么算?”
南极仙翁这次倒很干脆:“自然是你们赢了。”
“好!”
界碑关前的气氛有些微妙。
众人心里多少还堵着口气,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算太糟——临阵赐宝这种事,本就寻常,说到底也是各凭本事。
好在最后赢的是他们,这便够了。
算上之前三场,比试已过半程,他们已拿下四胜。
距离全胜只差两场。
也就是说,只要接下来大罗境与准圣境的比斗都能取胜,便不必再开启后面三场法阵较量了。
这么一想,结果倒还能接受。
事情既已落定,太乙真人立刻飞身上前,双手扶住哪吒的肩膀,声音里透着焦急:“徒儿,身上可还难受?”
“嗯?”
在哪吒被晃得回神之前,太乙真人又连着唤了好几声。
哪吒的眼神慢慢聚拢,终于想起方才发生的一切,脸上浮起苦涩,艰难开口道:“师父……我输了。”
是,他输了,输得彻底。
这一生他不是没有败过。
杨戬就曾堂堂正正赢过他,他也心服口服,甘愿称一声兄长,敬佩对方手段高明。
可余化……一个明明修为、法宝都不如自己的人,又身处敌对阵营,在占尽优势的情形下,自己竟然还是输了。
这让他一时难以释怀。
此时的哪吒,颓然里透着前所未有的消沉。
太乙真人看得心头一揪,却也不好多说,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无妨,今日输了,明日再赢回来便是。
人生还长,一时胜负……算不得什么。”
“万事,师父都在。”
话音是从未有过的温和,像是怕惊扰了这骄傲的小徒弟。
哪吒听得鼻尖发酸,眼眶发热,却仍强撑着仰起脸望向天际:“师父说得对,总有一天……”
“嗯!”
太乙真人重重颔首,仿佛这样就能给徒弟灌注更多力量。
“师父,我们走吧。”
“好。”
太乙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