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仲等人虽不知内情，却也明白姜子牙此举绝非只为保全姜文焕颜面那么简单。
恐怕更深层的用意，是想借此稳住北路叛军的军心。
毕竟人死了，若连尸首都讨不回来，东路那一百五十余万叛军怎肯善罢甘休？对他们而言，姜文焕便是无冕之王，其威望地位甚至凌驾于商王之上，更非姜子牙之流可比。
闻仲冷声回道：“沙场之上，马革裹尸乃武者本分。
姜文焕虽为叛将，但既战死阵前，本帅也敬他是条汉子——这便是我们能给他的最大体面。
至于**……此乃马善将军献予大王的战利，本帅不便擅自做主。”
姜子牙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姜子牙心里确实打过借姜文焕尸身稳住东路叛军的主意——若是操作得当，甚至能点燃那群人的复仇之火。
这本是带兵之人惯用的手段，只是没想到闻仲一眼就识破了他的算计，连半点周旋的余地都不给。
不过这倒也正常。
对面那位毕竟是名震天下的当朝太师、大商军神，“百战百胜、攻无不克”
这八个字仿佛就是为他而造的。
相比之下，自己不过是个后来者罢了。
这点机巧心思，自然瞒不过一位百战老帅的眼睛。
好在姜子牙来之前就没抱太大期望。
即便拿不到姜文焕的遗躯，他也有别的法子激起东路叛军的斗志——说不定，这样反而更便于转圜……
无数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姜子牙定了定神，脸上很快恢复了肃然，沉声道：“太师此举，未免失了道义。”
闻仲只是嗤笑一声，不再搭理他。
姜子牙心里既然有了计较，便不再多言，只平静说道：“首阵既败，贫道认输。
却不知这天仙一战，诸位打算派谁上场？”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赵良。
他心里清楚，真正拿主意的，终究是这一位。
界牌关这边天仙修士不下三十余人，梅山六妖皆在其中，清一色都是天仙境界。
此刻听姜子牙这么一问，顿时按捺不住。
站在第二位的金大升抢先一步跨出，抱拳道：“真人、太师，这第二阵交给俺吧！俺没别的本事，就是力气大、经得住打，不怕水火，定能给咱们赢下这一场！”
“我也愿往！”
“算我一个！”
“还有我！”
呼啦啦——场中霎时站出十余人。
除梅山六妖外，还有六七位来自各方的天仙散修。
这些人修为高低不一，但既然能修到天仙境界，总有一两手压箱底的本事。
有的是苦修数百年的秘术，有的是耗尽身家炼成的奇门法宝，虽未必品级多高，却往往能在同阶争斗**奇制胜。
第一阵马善赢得干净利落，众人对赵良的眼光再无怀疑。
就连名义上的三军统帅闻仲，也不由自主地看向赵良。
界牌关此战关系重大，既有马善在前，他不敢擅自做主。
赵良目光随意地掠过众人，最后停在杨显脸上，淡淡道：“就你吧。”
杨显在梅山七圣中排行最末，修为不过天仙中期。
此刻请战的修士里，不乏天仙后期甚至巅峰圆满之辈，赵良却偏偏点了中期的杨显。
众人都有些意外。
但闻仲对赵良的话毫无异议，当即拍板：“好，那就杨显。”
“多谢真人，多谢太师！”
杨显喜形于色，躬身下拜。
对他来说，能被选中简直是天大的运气，心中自然欢喜。
闻仲不再多言，望向城外的姜子牙，冷声道：“我方出战者是杨将军，你们呢？”
姜子牙显然早有准备，手一挥，一名青袍中年人应声出列。
闻仲脸色微变——此人正是他的旧识，原大商上大夫杨任。
如今拜在阐教清虚道德真君门下，修为已达天仙后期。
闻仲本能地对杨任有些忌惮。
若有可能，他宁愿换一名天仙圆满的修士上场，或是擅长攻伐之术的金大升、戴礼等人。
至于杨显，虽是梅山大妖之一，但据闻仲所知，这位并没有什么特别亮眼之处，除了修为到了天仙，其余倒像凑数的。
杨任拜入清虚道德真君门下虽不足十年，但那位真君乃是阐教十二金仙之一，本身更是大罗境强者。
在输了第一阵的情形下，阐教仍派杨任上场，显然对其极有信心。
闻仲可不觉得对方会让杨任来送死。
这样一来，派杨显出战，就显得有些托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