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戰神廣場,在頗具象徵意義的埃菲爾鐵塔下跨年,是她悄悄藏了很久的小心願。
此時的鐵塔還沒有亮燈,黑黢黢地矗立在夜空中,像一個沉默的巨人。
戰神廣場上,早已經被人群填滿,聚集了大約三四萬人,有法國本地人,也有世界各地的遊客。
有人舉著香檳杯,有人拿著彩色氣球,有人牽著孩子的手。
為保障跨年安全,官方早已關閉登塔通道,禁止遊客登塔,所有人都只能在塔下廣場迎接新年。
巴黎的溼度較高,深夜的冷風吹來,有些刺骨,撥出的白氣在昏黃的路燈下清晰可見,但沒有人在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鎖定著前方漆黑的鐵塔上,滿心期待著舊年翻篇。
耿直四人擠不到最前排的核心位置,便在人群中段找了個視野開闊的位置站穩,靜靜等候零點降臨。
距離零點還剩15分鐘,鐵塔忽然亮了。
所有燈在同一秒炸開,金色的光從塔底層層往上攀爬,在夜空中鋪成一條璀璨的星河,順著塔尖直插夜空。
下一秒,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瞬間席捲整片廣場,所有人的情緒瞬間被點燃。
嘈雜喧鬧的人潮中,顧婉檸忽然抬眸,大聲喊了一句:“大忽悠。”
她鬆開挽著閨蜜的手,從身前的包裡拿出一個精緻的方盒,送給耿直。
耿直低頭拆開禮盒,一條深灰色羊絨圍巾靜靜躺在裡面。
面料軟糯細膩,觸感極佳,只是邊緣針腳微微參差,算不上完美工整。
他心頭一動,瞬間瞭然。這絕對是顧婉檸親手織的。
他很難想像,向來十指不沾陽春水、從未做過針線活的顧大小姐,是如何靜下心來,一針一線笨拙摸索的模樣。
耿直將圍巾反過來,在燈光下看見一角繡著極小的暗紋,是兩個大寫字母。
不等他細品這份心意,顧婉檸便略帶侷促地開口:
“你可別嫌棄啊,這是我第一次學織東西,手法還不熟,又趕著跨年來不及細細修整,做工有點粗糙。”
耿直心頭一暖:“謝謝,我很喜歡,織了多久?”
顧婉檸沒回答,只是笑著抽走圍巾,微微踮起腳尖,往他脖子上一圈一圈繞好,又往後退了一步,仔細端詳了一下自己的作品,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不錯不錯,不枉你每天晚上都熬夜那麼久織出來啊!”旁邊的羅豔玲看著顧婉檸,補了一句。
耿直抬手伸進大衣內袋,也取出一個小巧的黑色絲絨禮盒,盒子簡約無logo,質感高階。
“剛好,我也給你準備了一份跨年小禮物。”
顧婉檸略帶好奇地接過盒子,輕輕開啟。
一枚銀杏葉造型的純金胸針靜靜躺在盒中,邊緣用細膩銀絲掐邊,工藝精緻,在路燈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顧婉檸瞳孔微亮,瞬間驚撥出聲:
“這是那片銀杏葉!你按照我們上次在外灘時,我撿到的那片,一比一定製的?”
這是耿直跟顧婉檸早期,在外灘景觀步道上一起散步時,顧婉檸撿到的一片形狀極其特殊的銀杏葉。
耿直含笑點頭。
此時距離零點還剩6分鐘。
顧婉檸開口剛說出第一個單詞,燈光秀就開始了。
人群中不時爆發出歡呼聲,顧婉檸剩下的話也淹沒在了人潮中。
鐵塔的燈光每隔一會兒變換一次——金色、銀色、藍色、紅色,像一座巨大的呼吸燈塔,在夜空中有節奏地明滅。
“要來了,快快快,錄影留念!”
羅豔玲連忙舉起手機,對準鐵塔,認真記錄下這浪漫的跨年時刻。
耿直和顧婉檸相視一笑,都沒再言語,只是跟著人群,一起靜待新年降臨。
最後一分鐘,鐵塔頂端驟然跳出巨大的紅色數字——60。
下一秒,全場數萬人的聲浪轟然爆發,潮水般的倒計時響徹天際。
“Soixante!Cinquante-neuf!”
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中文的、法文的、英文的,混在一起,變成一種震耳欲聾的共鳴。
“Quarante!Trente-neuf!”
兩隻手緊緊握住。
鐵塔開始瘋狂閃爍,白色的頻閃燈將整個廣場照得如同白晝,倒計時已來到最後10秒。
“Dix!Neuf!Huit!”
有人尖叫,有人擁抱,有人接吻。
“Trois!Deux!Un!”
“Bonne année!”
“Happy 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