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节
    她的目光移到鋼琴旁邊,秋山幸站在那裡,離秋山悠最近的位置。

    她看著他身旁的她,秋山幸此刻看著秋山悠,眼中滿是笑意溢位,好像必須狹窄了眼睛才能含住它才行。

    那個表情,秋山月從未在她臉上見過。

    她這次好像,搶不過她了,不過……

    秋山月笑了起來,若是太容易的話,倒是無趣了呢。

    秋山悠完全沉浸在琴聲裡,沒有注意到周圍的變化,他的世界裡只剩下琴鍵和指尖,以及那個他很久很久沒有彈過的旋律。

    直到最後一個音符落下,他才抬起頭,四周站滿了人,所有人都在看他。

    安靜了幾秒,然後秋山幸率先鼓起了掌,她的掌聲清脆,在安靜的展廳裡像第一滴雨落在水面上。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掌聲像潮水一樣湧來。

    鋼琴師靠在牆邊,也跟著鼓起了掌,臉上帶著一種“今晚沒白來”的表情。

    秋山悠從琴凳上站起來,整了整衣襬,微微欠身鞠躬致謝。

    以前在琴房裡彈完一首曲子,聽眾只有牆壁,後來放棄了,以為不會再有機會讓這麼多人聽他彈琴。

    今天在座的人沒有一個認識他,但他們都在鼓掌。

    人群中,有一個身影徑直朝他走來,那人摘下了黑色的軟呢帽,露出一張在各大媒體報道中出現過無數次的臉。

    也是一張秋山悠無比熟悉的臉。

    這個人的音樂他前世聽過無數遍,從《聖誕快樂,勞倫斯先生》到《末代皇帝》的原聲帶,到後來無數張專輯。

    這個人影響了他對音樂的認知,而現在這個人正站在他面前,用溫和且真盏难凵窨粗?

    “您好。”那人伸出手,聲音是秋山悠在紀錄片裡聽過的,“我是坂本龍一。”

    他有些受寵若驚地伸手握住。“坂本先生您好,我是秋山悠。”

    秋山幸很有分寸地往後退了半步,她認出了坂本龍一。

    不必說電視和報紙上的報道,光憑他走進展廳時周圍幾位藝術界人士的表情,就足夠判斷他的身份了。

    她把位置讓出來,動作自然,把秋山悠和坂本龍一留在展廳眾人目光的焦點中。

    “上野這邊有場展會,我從附近的母校出來,順路來了這裡。”坂本龍一的語速不快,像他的音樂一樣留足了呼吸的空間。

    “原本只想安安靜靜地看幾幅畫,沒想到卻聽到了兩首精彩的樂曲。”

    “剛才聽您的彈奏,樂曲裡充滿了希望,尤其是第二首,那種青春向上的力量,已經很久沒有在鋼琴上聽到了。”

    秋山悠低頭思索了一會兒,一個念頭忽然劃過腦海,猛地抬頭。

    “坂本先生,您所說的母校,是東京藝術大學嗎?”

    坂本龍一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是的,我在那裡讀的音樂學部作曲科。”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在秋山悠臉上,這次眼神里有了一絲新的好奇,“難道說?”

    “沒錯。”秋山悠咧嘴一笑,“我去年剛從東京藝術大學畢業,繪畫科。”

    他後退了半步,微微躬身。

    “學長好。”

    坂本龍一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愣了一會,然後拍著他的肩膀,哈哈一笑。

    一個從東藝大畢業的音樂人,在美術館偶然聽到一個陌生年輕人彈的曲子,上前一攀談,發現是自己學弟。

    世界真小,小到值得多喝一杯。

    “世界真小。”他說。

    然後微微笑了一下,把剛才那頂軟呢帽重新拿在手裡,問道。

    “學弟,方便留個聯絡方式嗎?有機會的話,想和你聊一聊音樂。”

    “當然可以。”

    兩個人交換了聯絡方式,簡單聊了幾句後他先行告別,展廳裡還有人等他,他也不便佔用其他參觀者的時間。

    秋山悠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展廳另一頭,然後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

    被打劫去吃鰻魚飯、被堂姐用跑車拐走、被堂姐拿去當擋箭牌、被不認識的女人攻擊、彈琴、然後和坂本龍一握手。

    這其中任何一件單獨拿出來都夠他消化一天。

    他轉身離開鋼琴,走向還在一旁有些愣神的秋山幸,握住了她的手。

    “走了,今晚你姐請吃飯,我們去吃窮她。”

    展廳內的人看到秋山悠牽著秋山幸的手往秋山月那邊走去,不由得低聲議論。

    “他不是秋山月的男伴嗎?怎麼牽著秋山幸的手?”

    “你剛才沒聽清嗎?他自我介紹說他是秋山悠。秋山悠,看這個姓氏和名字的關係,估計是秋山家哪一脈的公子吧。不是男伴,是自己人。”

    “秋山家的?剛才那鋼琴……秋山傢什麼時候出了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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