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吃飯去。”
秋山月被他拽著走了兩步,側過頭看著他的側臉,他居然真的忍下來了?
這種悶聲不吭直接走人的反應,不像他。
“你這個沒有教養的人!”酒井理惠的聲音從身後追過來,“沒看見我正在對你說話嗎!你家裡人沒有教育過你嗎?”
秋山悠停下了腳步,秋山月感覺到他手腕上的力道鬆了一下。
他轉過身,看著眼前這個莫名其妙就氣急敗壞的暴發戶,淡淡開口。
“我家裡人還健在,但看你這個樣子,你家裡人應該是不在了。”
酒井理惠愣了一下,他的語氣太冷靜了,冷靜到她花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殺傷力。
“你!你什麼意思!”
“聽不懂啊,那我說直白點。”秋山悠把雙手插進口袋裡,肩膀放鬆,嘴角翹起。
“我的意思是,你媽似了。”
第32章 演奏
場面頓時一靜。
秋山月也愣住了,她還以為秋山悠為了吃飯就這麼忍氣吞聲了,合著是在蓄力啊。
秋山悠也舒服了。
不罵出來我道心不穩啊,果然,罵完之後,念頭通達。
他感覺自己又可以繼續等晚飯了。
酒井理惠的臉逐漸漲紅,顏色和她的豔紅色禮服形成了令人不適的同色系搭配。
她的表情在憤怒和麵子之間瘋狂切換。
她想罵回來,想把所有難聽的話一股腦砸在秋山悠臉上。
但這裡是美術館,周圍的人已經開始用目光注視這邊,她還需要維持高雅人士的形象。
但秋山悠的攻擊力不是她現在的大腦可以匹配的。
忍了幾忍,正要開口,卻見秋山月走到她身邊,側身,紅唇靠近她耳朵。
“滾。”
酒井理惠一愣,臉隨即更紅,卻聽秋山月說道:“我沒記錯的話,你父親,最近跟住友重機械工業株式會社,談了一筆大單,現金流似乎流轉困難。”
她重新站直,臉上的微笑帶著寒意,“雖然我沒有能力讓公司取消這次交易,但,把交易流程時間拖長一點還是能辦到的。”
“理由嘛……”秋山月歪頭,“就重新讓律師稽核一下我們的合作合約,出具一份新的《審查意見書》吧。”
“不過最近律所好像有點忙,時間可能要等一等了。”她看向酒井理惠已然有些慌亂的眼睛。
“你說,一個月怎麼樣?”
“你!”酒井理惠指著她,說不出話。
“同樣的話,我不想說第二次。”秋山月笑容消散,面色冰冷。
酒井理惠一甩手,踩著高跟鞋離開了畫展。
看著滿面春風回來的秋山月,秋山悠疑惑問道:“你跟她說了什麼?”
“沒什麼,只是解釋了一下誤會。”秋山月重新挽上了他的手臂,“走吧,我們去吃飯。”
“不急。”秋山悠開口,“給你個驚喜。”
說罷,在秋山月疑惑的眼神下,他走向了展廳角落的那架三角鋼琴。
琴凳前,鋼琴師正要把下一首樂譜翻到正確頁碼。
秋山悠微微欠身:“這位先生,可以麻煩借用一下鋼琴嗎?”
鋼琴師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把樂譜合上,讓出了琴凳。
“當然。”
秋山悠坐到琴凳上,低頭看著黑白相間的鍵盤,百感交集。
原身學過一段時間鋼琴,秋山家的孩子多多少少都學過點什麼,鋼琴、小提琴、茶道、插花,像是一種標配。
後來原身選擇了漫畫,鋼琴就擱下了,但肌肉記憶還在。
而前世的他,上國中時,教學樓一進門就有一架鋼琴。
每天上下學、課間休息時,總有會彈鋼琴的人在琴凳上坐下,指尖翻飛,吸引一群人圍觀,有人會從中找到自己青春時的愛情歸宿。
總有男生彈完一首《suer》後,向人群中某個女孩遞去一個自以為不經意的眼神。
因此他也為這種場景努力了很久,真的很久。
在琴房練到天都黑了,練出了一手還算過得去的鋼琴。
然後他考上高中,進了校門第一件事就是找鋼琴,但高中沒有鋼琴。
高中校園裡,靠音樂吸引異性的主流方式是便攜的吉他。
他的鋼琴無法從家背到學校,計劃胎死腹中,從此封心鎖愛。
沒想到,封了那麼久的心,今天居然用在了這裡。
他試著彈了一段音階,指尖的肌肉記憶比想像中還要完整,沒問題。
他的手指在琴鍵上停了一秒,然後落下。
貝多芬,《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