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节
光奏鳴曲》第三樂章。

    右手的三連音急促,左手的和絃低沉。

    音符在展廳裡翻湧,層層疊疊地湧向四壁。

    秋山月看著鋼琴前那個身影,愣住了。

    西裝袖口下的手指在琴鍵上飛速躍動,沒有樂譜,全靠記憶。

    表情專注得和平日裡那個油嘴滑舌的人判若兩人。

    她聽說過秋山悠學過鋼琴,但從來沒聽過他彈。

    他在大家看不見的地方,一個人把一件事做到了可以擺在大家面前的程度,然後藏了起來,直到今天。

    一曲終了,琴絃的餘震在展廳裡慢慢消散。

    鋼琴師靠在牆邊,忘記了翻樂譜。

    周圍原本零散的來賓不知什麼時候都轉向了同一個方向。

    秋山悠的手再次落回琴鍵上。

    這一次的旋律和剛才完全不同,沒有任何可以被歸類為“技巧展示”的東西。

    琴聲悠揚而溫暖,像深夜燈光下的一杯熱茶,帶著直擊人心的溫柔。

    《His The》,前世他每一個旋律都爛熟於心的曲子。

    在那個世界裡,這首曲子屬於一個骷髏和一朵金色花。

    今天他把這個故事帶到了1989年的東京,用指尖翻譯給在場所有人聽。

    展廳徹底安靜了,直到最後一個音符落下,餘音在空氣中飄散,眾人才發現自己不由自主地向鋼琴方向聚攏過來。

    “那位是……跟秋山小姐一起來的人吧?”

    “剛才那首曲子真好聽。從來沒聽過,難道是他自己作的?”

    秋山幸也從交談中抽身而出,她穿出人群,快步走到秋山悠身邊,臉上有一種藏不住的驚喜。

    “哥。剛剛那首曲子,是你自己作的?”

    “是。”

    秋山悠厚顏無恥地認了下來,然後在心裡對Toby Fox說了一句對不起。

    “哥。”秋山幸的聲音裡多了些請求,“好多沒聽你彈琴了,能再彈一首嗎?”

    秋山悠看著她,她仰著頭,眼睛裡閃著光。

    像那天看著正在升空的第一朵煙花時的那種眼神。

    秋山悠莞爾,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手指輕輕落在她的發心。

    “當然,想聽什麼?”

    “跟剛才那首一樣就好。”秋山幸想了想,認真地補充,“要歡快的、讓人充滿希望的。”

    “依你。”

    秋山悠重新坐下,調整了一下坐姿,將手指重新搭在琴鍵上。

    歡快又充滿希望的旋律,他會的曲子裡符合這個條件的太多了。

    但有些曲子技術含量太高,不適合空腹演奏;有些曲子太吵鬧,不適合在美術館演奏。

    他想彈一首關於夏天的曲子。

    夏天,煙花,穿浴衣的少年少女。

    傍晚的微風,河邊的紙燈唬諝庋e淡淡的火藥味。

    咬了一口的蘋果糖,還沒來得及喝的氣泡水。

    那個他前世在宿舍裡迴圈了整個暑假的旋律。

    也是他,學會的第一首曲子。

    《打上花火》。

    

    第33章 校友

    他的手指再次落下,琴聲響起。

    這一次的旋律比上一首更明亮,更跳脫。

    像夏日的煙火,像少年的心跳。

    展廳內其餘的人,不由自主地向鋼琴方向聚攏。

    他們聽的是他們很少聽的鋼琴曲,與古典樂完全不同的鋼琴曲。

    這種旋律不屬於任何一個他們能叫上名字的作曲家。

    它只屬於此刻,屬於這個不知名的年輕男人,以一種安靜而不可抗拒的方式宣告自己的存在。

    秋山月站在原地,聽著從秋山悠手指下飛出的音樂,她發現自己一直端著的表情不知什麼時候放下了。

    這個不著調的堂弟,比她想像中複雜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