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桐倚温声问:“什么大老爷?”
另一小童道:“就是京里的大老爷,祖父他们都过去了。”
柳桐倚疑惑:“莫非府尊驾临?”
张屏看看桂淳,桂淳抬头望太阳:“若如此,估计最早也要下午才有人了。”又朝路上一瞧,“要么,先去宅子那边转转?”
.
三人再前往黄氏大宅。
昨天一番询问,村民算与他三人相熟了,并因他们没详细说官职,村民多以为桂淳是领头的,张屏和柳桐倚乃两个刚进衙门出来长见识积经验的小跟班,路上遇见,纷纷招呼。
“几位差爷仍在查案呀。”
“好辛苦。”
“怎的你们没去接那位大老爷?”
柳桐倚笑道:“我们是新人,做零碎事的,所以到处走走。”
众村民感叹。
“衙门做事也不容易啊。”
“小差爷看着像谁家少爷似的,却如此勤勉。”
“成亲了吗?或可已定下了?”
……
.
到了大宅铁匠铺前,铺门竟开着,桂淳向内张望,屋中走出一位妇人,三四十岁年纪,中等身量,面庞微圆,眉眼俏丽,向几人大大方方福身:“小妇人请几位大人安,我家掌柜的去外地了,估摸得下个月才能回来。若要订物件与我说便是。”
屋内另有一位年岁稍轻些的女子,亦向三人行礼。
张屏、柳桐倚与桂淳还礼,桂淳道:“吾等非买铁器的,乃在衙门做事,为些公务想请教夫人。”
妇人爽朗道:“原来是官府的差爷,难怪如此不俗气质。不敢当尊称,拙夫姓古,小妇人娘家姓甘,大人请随意称呼。”
张屏拱手:“可否进铺中一观?”
甘氏道:“差爷客气,请随意瞧看。”让到门侧,由张柳桂三人进入。
.
铺内干净宽敞,几排木架贴墙摆放,陈列数种铁器,多是锄铲犁之类农具。
屋中未见打铁的炉灶。
年轻些的女子站在架边,甘氏介绍道:“这是民妇的小姑子,如今与我们同住,拙夫不在家,民妇来看铺子就拉她一道陪我说说话儿。”
古氏较甘氏羞涩,只盈盈笑着,未说话。
她衣着素净,发髻上簪着银钗,又与兄嫂同住,张屏推测应是一位寡妇。
柳桐倚问道:“两位夫人不住在这里么?”
甘氏道:“对,我们其实住南坝乡,县城里也有房。这处铺子偶尔开开,架上多是样品,乡亲们缺什么了,可依这些样式找拙夫订做。乡下生意不像城里能天天开张。”
桂淳道:“这座宅子之前可有不少故事,不敢欺瞒夫人,我等正为查一些相关的事件而来。请教为何在此开铺?”
甘氏大方一挑眉:“民妇更不敢瞒各位官爷,这处屋子是民妇早已仙逝的公公买的。拙夫不是长子,老爷子买的时候没与我们商量,不晓得他老人家咋想的。但老爷子早年被黄大夫救过命。说,要没有黄郎中扎的几针,他老人家那时便成仙了。老爷子驾鹤后,倒把这铺子分给拙夫了。”
桂淳再问:“夫人与尊夫为何决定经营此铺,而非转卖?”
甘氏叹:“着实想卖呢,真无人买。差爷必知缘故。不过,承蒙乡亲们照应,时不时的有些买卖,没算全砸手里。拙夫与民妇隔三岔五来一趟,记一记下订的物件,交付制好的。”
柳桐倚问:“铺中所售铁器是否在此处制作?”
甘氏道:“不是,我们在南坝乡的铺子稍大些,几个伙计都在那边,这间铺子权当做北坝乡这片儿的分铺,乡亲们订的物件在大铺打造好了拿过来。
张屏目光灼灼,盯着后墙挂着布帘的门扇:“请问内院做何用途?”
甘氏道:“平时歇歇脚,存放乡亲们未取的物件及一些杂物使用,我们也不住这。”
张屏拱手:“冒昧请问夫人,能否进院中与内室一观?”
甘氏面上浮起为难:“回这位小差爷,自拙夫去外地后,民妇偷懒,好些天没过来了。院中里没收拾,都是凌乱物件儿……”
张屏道:“无妨,稍一看即可。”
甘氏神色更为难:“再则,铺中唯有小妇人与妹妹两个妇道人家,实不敢请三位差爷进内院……”
古氏羞涩低下头。
桂淳打个哈哈:“如此……”
张屏望着古氏,神色更肃:“夫人与古老板却不怎么在这里住,连铺子亦不久待,是否因逗留于此,常会莫名不适?”
甘氏神色微一定:“差爷何意?”
张屏盯着她的双眼:“头晕,乏力,身体酸痛,食欲不振。”
甘氏怔了怔,古氏双唇微动。
张屏继续凝视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