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偶会觉气闷,坐时仿佛背负重物,卧时胸闷,屡发噩梦,家中小儿在此常常啼哭。”

    古氏轻吸一口气,忙用绢帕掩口。甘氏犹豫片刻,问:“先生如何知道?”

    张屏未答,只继续道:“夫人及家人在此久留,尤其过夜后,身上偶现青紫斑块。有无流过鼻血?”

    古氏紧抓掩口的帕子,惊诧盯住张屏。甘氏的目光亦有几分惊异,一丝敬畏:“公子在衙门做事,如何知道这些?”

    张屏探手进随身布袋,抓出一块罗盘。

    柳桐倚神色一抖,桂淳大声道:“张先生,这……”

    张屏左手掌心托起罗盘,右手掐诀:“太凶了,学生必须看。请捕头休要阻拦。”

    .

    柳桐倚闭一闭眼,凑近张屏,压低声音:“先生前日在寿念山之损耗尚未恢复,大人也说了,今日仅暂时一访,待来日……”

    甘氏道:“几位大人公务在身,小妇人不敢耽误,若真想看内院,请随便瞧吧。”

    桂淳满脸为难,侧身背对甘氏古氏,悄声道:“先生,要么由桂某去看一眼,待禀过大人,择定时日,再……”示意张屏收起罗盘。

    甘氏挤出笑容:“方才系小妇人一时扭捏,大人们勿怪。诸位既已来了,恰好小妇人今日也在,何必反复耗费精力。”

    古氏亦快步走到后门边,撩起布帘:“先生,请。”

    柳桐倚别过脸,张屏手托罗盘,绕过满脸不赞同的桂淳,坚定走向后门。门外忽有人道:“小的给断丞大人、张先生与桂捕头请安。打扰三位公务,万请饶恕。我们侍郎大人有句话,命小人速速转达。可否请三位暂移尊步,至静处片刻?”

    张屏静默一瞬,甘氏与古氏眼睁睁看着他将罗盘放回布袋。

    古氏忍不住问:“先生稍后还回来么?”

    张屏微一点头。甘氏与古氏松了一口气,目送三人出门。

    .

    几人走到空旷静处,王砚的小厮躬身:“侍郎大人托小的传话,今夜在官道临近一宅院内计议案情,届时更有贵客。断丞与张先生若想去,车马已备在村外。”

    .

    太后的寿念山之祀,庄严神圣又圆满地完成了。

    兰珏长舒一口气,欣悦无比,含笑与何述寒暄时,觉得,自己的笑容是有几分真诚的。

    何述心里应正拿他做法。

    兰珏很能理解他。

    拉足架势,摆齐阵仗,正要极风光地露脸时,一个最不想见到的家伙来了。

    而且来的不止兰珏,还有冯邰。

    京兆府尹、礼部侍郎、工部郎中,同在一祭祀典礼,站位的顺序,无需多言。

    冯邰居左上首,兰珏谦让几番,在他旁侧站了,感觉阵阵阴寒之气从右侧何述的身体发肤中滋出。

    唯令何述欣慰的是,把无昧从主祀大法师的位置上薅了出来,丢到一众法师的边角里,主祀者皆是何述亲自挑选的高功道长。

    无昧欢喜极了,他原本天天愁得睡不着,打盹都梦见自己出错被拖走了,未曾想可以到角落随唱随舞,不禁对何郎中感激涕零。若非何郎中罢了阿屏的官,无昧都想悄悄唤他一声恩公。

    无昧为祭礼狠下了一番功夫,每一节皆跟得上,并不显得混。吟诵腔正悠远,踏步身姿曼妙。兰珏观之,甚欣慰,向其微笑。无昧亦回报笑容。

    当日天亦甚好,暖阳照映慈航观的大金匾,炫出七彩瑞色,灿烂辉煌。

    众人惊叹拜伏。

    随从铺纸笔,兰珏当场写出一赋一诗,赞颂功德,冯邰与何述亦各题诗一首。待圣上与太后御览后,铭刻碑石,立于观中。

    祭祀毕,兰珏见谢赋抬起袖子捂了捂眼。

    谢县丞比兰珏前几日见时又瘦了一圈,眼周青中泛灰,不晓得何述做法时会不会拘到他。

    感受到兰珏的视线,谢赋似有些惶恐,兰珏便又亲切地微笑。

    心中忽有个片段一略而过,兰珏微顿了一下,怎会突地想起此事?

    定是最近太忙碌了。

    .

    下山后,冯邰请兰珏与何述同进斋饭,此本是应当,但何述坚决不受,即刻携众返京。谢赋欢喜拜送,无昧亦随众法师先行离去。兰珏留下与冯邰用饭,顺便与何述错开,不必同行。

    谢赋陪席,席间相谈融洽,冯邰忽道:“听闻王侍郎尚未回京,仍逗留京郊,不知是否与兰侍郎道路相逢?”

    谢赋松快了些许的神色顿时僵硬。

    兰珏道:“经过顺安县境内时,确实遇见,彼此皆有要务,仅打了个招呼,未敢多耽搁。”

    谢赋听到顺安二字,表情和缓了些。

    冯邰问:“兰侍郎经过了顺安县境?”

    兰珏道:“如此可取直道,赶得快些。惭愧多打扰一境。”

    冯邰道:“顺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