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上)


    王砚轻呵:“刚好之事往往有缘故,他们遇到我或真凑巧,因我去那酒肆吃饭系临时起意,他们本应是想拦老冯官轿。不过他们的祖坟,为什么偏偏此时闹鬼,很值得思量。”

    兰珏颔首:“最近京郊确实异事频生。”

    在乡民墓地作怪,所图为何?

    王砚轻描淡写道:“冒昧一问,殷侯昨日去了念勤乡?”

    没错,还问到渠里村和黄稚娘。

    王砚前来偶遇,应为确认此事。

    兰珏不能明白回答,只轻叹一口气。

    王砚了然,又道:“你前去寿念山替阿述兜底,或依旧被某些事纠缠。”

    王侍郎这是把本部院当探子用哪。

    兰珏微笑:“王侍郎要请我吃酒?”

    王砚一挑眉:“请教兰大人预备几时返程?”

    .

    作别时,兰珏仍略嫌多事地提了一句:“墨闻兄,关系百姓祖地,必更多费心,请勿太劳累。”

    朝廷严禁毁坟掘墓。

    官员侵毁百姓坟墓,更从重处罚。

    王砚查案上头,为了迅速找出真相,可能等不及衙门的必须步骤,直接把鄂家某一座或某几座祖坟开了。

    王砚有太师爹,但,一把茶壶,也扳倒了曾相……

    兰珏感觉这阵子什么妖事都能出现,自己也变得婆妈了。

    王砚凝视他,双眸明亮,露齿一笑:“多谢佩之,放心。”

    .

    张屏、柳桐倚和桂淳又在渠里村乡学住了一晚。

    次日清晨,三人起身,听闻冀大人有紧急公务,天不亮就离开了,三人省去请安之礼,在乡学内院小厅同用早饭,顺便商议案情和之后查探安排。

    昨天下午询问村民,他们将黄稚娘一家几代人的生平大致顺出,但几乎所有村民一致称赞的黄郎中,其家乡何处,父母何人,为什么会成为郎中,与黄稚娘之母梨花成亲前有哪些经历,村民都回答说不知道。

    “以前有人问过吧,黄郎中不讲,多嘴的问不出就不问了。”

    “谁都有不想讲的事,打听那么多干嘛。”

    “黄郎中人这么好,医术又高,跟一般走江湖卖药的不一样,是有真本事。要么家传的,要么是神医的弟子。”

    “黄郎中这医术,在京城开医馆更能兴隆,常有人特意从京城来找他看病哩。他肯留在我们村,是整个乡的福气。”

    “我们村离京城也不远,需得光明正大的人才敢久住,可能黄郎中就是性子淡泊吧。”

    “黄郎中要想捞钱,专给本乡的财主瞧病就行。但他偏守着我们这些寻常人家。”

    “医术好,待人诚,不贪显名,不多取利,这不是好人,谁还能称好人?”

    “可惜不长寿,闺女也……唉,可能是当时答应他岳父的话应了验,真把他自己的福气填进他娘子家的亏空了。”

    “或者已在天上当神仙了。”

    ……

    三人听了一兜子毫无情节的赞美感叹,正无奈时,忽得惊喜。

    谢赋派衙役连夜送来一份公文,是陈久最新供述的誊抄本。刚好补上最欠缺的一块——黄郎中的来历。

    .

    黄郎中,姓黄名本来。

    户册文书记录中,其年轻时的经历颇为丰富,在很多州县短暂居住过,三十二岁娶顺安县渠里村宽俭之女宽梨花为妻,自此长居村中。

    黄郎中与梨花的姻缘在村民们的口中甚是动人。

    梨花失去心智后,其父宽俭遍寻医者为她治病。梨花的疯症时好时坏,某日趁照看的婆子没留意,溜出家门,当时正值农忙时节,村民多在地里劳作,没人瞧见梨花,拦住她,梨花竟一路跑到村外,恰好遇见两个好心人,将其拦下。

    其中一人正是黄郎中。他那些时日在丰乐县小住,顺便帮人治病。一位老人家被黄郎中治好了眼病,老人家的表弟住在隔壁后湾村,下田时伤了腿,老人家去探望时提到了黄神医,表弟的几个儿子非常孝顺,赶紧派小儿子三郎到县城把黄郎中请到家里给父亲医治。

    三郎亲自赶着马车,载着黄郎中正往村里去,一条人影突地冲到马前,幸好老马温顺,三郎及时勒缰,未伤到人。

    再定睛一看是位美貌的少女,三郎的惊怒之情顿时烟消云散。

    梨花慌乱无措,三郎以为这位姑娘是受惊过度,黄郎中却看出她有失心症。梨花在这一带很出名,三郎没见过她,不过一听失心症就知道是谁。

    两人仍怕猜错,刚好附近的大路边有个茶棚,摊主是对忠厚的老夫妻,便由黄郎中陪伴梨花先在茶棚内,三郎骑马到渠里村询问报信。

    宽俭得知女儿不见,正焦急万分,得此消息感激不已,领回梨花后,又备礼重谢三郎与黄郎中,并请黄郎中为梨花医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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