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孙差点儿和老头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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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怕冲撞祖先,长孙三孙按住了二孙,三人忍气没和看坟老头计较,先摆供敬香烧纸。
纸钱点燃,顿起一股旋风,卷散纸堆,数张纸钱向西飘飞。
鄂家三兄弟哭着对王砚道——
“祖宗显灵。”
“应该是小祖奶奶,她老人家厉害。”
“我们糊涂不孝,这时候才看出祖坟最大不对……”
那位小祖奶奶的坟,位置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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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砚虚空画了两个相连的框。
“鄂家墓地和另一家的墓地紧挨着,鄂家在东,常家在西。鄂家这位先祖奶奶的坟在鄂家墓地最西南角,此墓的南侧本没有坟了。”
鄂家三兄弟到了墓地,先拜正中,没往西南方位细看,待摆供烧纸时,纸钱飞散,飘向西南,他们才惊愕发现,那位先祖奶奶的坟墓南侧,多了一座坟!
那座坟看着不新,没有碑。
鄂家三兄弟揪住老须问:“这是谁的坟?”
老须说:“不是令先祖的吗?”
鄂家兄弟急且怒,这块墓地葬着他们家二十一位先人,户册有记录有图绘,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怎会突然多出一座。
老须道:“不是你们家的,那就是常家的。”
鄂家兄弟更怒更急,这块墓地是他们家产业,划分明白,有户册为证,常家若在这里埋人,既是侵占阴宅,更是破鄂家风水,伤天害理,律法亦不能容!
他们当即去找常家理论,岂料常家说,那座坟不是他们家的,常家蒙上天庇佑,数年未曾有过白事了。
那么是谁的坟?什么时候有的?埋了谁?
常家说,那谁知道,不是你们家的事吗,问我们做甚?谁不认得自家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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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珏称奇:“民间争坟,实则多为争占土地,忽而冒出一座坟,两边都不认,确实罕见。那位看坟老者是否有蹊跷?”
王砚道:“鄂家喊了官差,也审了那老头,老头一开始说不知道,他从未发现不同。”
鄂家兄弟大怒,鄂家搬到小盏村后在小盏村旁另买了一块墓地,之后亡故的鄂家人全葬在新墓地,渠里村的旧墓地葬的系曾祖爷爷及更久远的先人,每座坟前皆有碑。老须是看坟的,突地多出一座没碑的坟,怎会发现不了?
官差再审老须,老须仍喊冤,说明明每天洒扫时坟墓前都有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天就出现一座没碑的坟。
继续审,老须突抽搐倒地,竟如中风了一般,眼下像个活死人一样躺在床上,说不出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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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不出究竟,鄂家兄弟遂恳求衙门,再请乡贤耆老相助,获得准允,开了那座坟。
坟里只有几块朽烂的棺木,没尸骨。
鄂家兄弟认出,正是那位先祖奶奶的棺椁木料。
“据鄂家兄弟说,他们这位先祖奶奶是继室,临终时才有了名份,好像还颇有经历,所用棺木特殊,他们听家里老人讲过,认得出来。”
鄂家兄弟更惊恐发现,对照户册上的图绘,这座被挖开的无碑坟,才应该是先祖奶奶的坟墓。
从挖出的棺木朽坏的程度看,年份也对得上。
他们觉得先祖奶奶的墓位置变了,其实是墓碑变了,被挪到了另一座坟前?
那么立着碑的先祖奶奶坟,坟里葬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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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家兄弟彻底懵了。
近几年都是父辈叔伯和其他兄弟回乡扫墓,他们三人没回来过,衙门户册中的墓地图数年未重新测量绘制。鄂家喜欢修坟,尤其跟着丁家做生意发财了后,更要让渠里村当初挤兑他们的人瞧瞧鄂家如今的体面,墓地里每座坟都大了好几圈,位置与户册上的略有出入。对照户册,鄂家兄弟越来越晕,不能断定多出来的究竟是哪座坟。是只有这位先祖奶奶的坟被人动了,还是别的坟也被动了……
不管怎样,肯定有人想整鄂家,手段忒恶毒,忒丧心病狂!
鄂家兄弟求乡里做主,可北坝乡管事的人全被黄稚娘的案子整得焦头烂额,与那无法无天的疯妇犯的事一比,鄂家这点事需得往后排排。
现在渠里村正有府衙刑房的老爷,乡里的差役耆老却与鄂家兄弟谈心,劝他们暂不要打扰衙门查大案,鄂家的事一定会好好查,让鄂家祖先安息,让鄂家人安心,但确实得缓上几天,望他们谅解……
鄂家兄弟很理解,又着实焦急,先祖奶奶的棺木曝露在外,他们天天做噩梦,被鬼压床,听见老妇人的哭声老者的叹息……渠里村现在戒备森严,他们靠近不了,遂想在官道上等等看,能不能刚好遇见一位青天大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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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珏道:“刚好遇到青天王大人,着实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