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俗务,渐渐淡了,今日先生问到,才又想起。龙潜在渊出云瑞,宝藏于地生秀芝,一个如此俊拔不凡的人物隐身巷陌乡野,数年毫无痕迹,着实不易。”

    史都尉道:“帮主是觉得,这人没了?”

    褚英道:“某不会破案,更不敢在都座和先生面前卖弄。但愿不是。”

    白如依不做声。

    ·

    史都尉正色:“海里的大宝藏之类,帮主能不能多说一些。”

    褚英挑眉:“东海宝藏?可是个老故事了,在那位公子之前,某年轻的时候就听说了。讲来不怕都座和先生笑话,褚某当年真是个太想发财的穷小子,刚到明州不久,在小吃摊里一坐,听旁边座位上有人聊天,曰某个熟人从哪得到一张纸,上有几句残诗,不知何意……诗句所指,就是那宝藏了。我乍得知,以为天降鸿福,开心极了,不单深信,还出海找过,觉得这一把找到,一辈子躺着吃喝,何其快活!那时传来传去的,有画在纸头破布上的残图,云山雾罩的诗词小句子,还有高人一般的老大爷,反复给他钱伺候他被他搓磨,能得到几句话。更有船主专做这份生意,租船给寻宝的。水、粮、指南针、图纸、向导全能配齐。向导一般是白发苍苍的老人家,好让寻宝的放心。我出海寻过好几趟,贴了老多钱,把裤子都当了,一个人去不起,与人凑份子,在海上一边漂一边闲扯找到了怎么分,讲着讲着打起来,差点翻船。哈哈,上当多了才醒悟,是我这样的想发财的大傻小子让船家真发了大财。不过,褚某也算走运,听说有人被海寇抓去做苦力,干完活,扔海里喂鱼。而今,某是不信什么宝藏了。”

    史都尉问:“帮主是找不着才不信的,还是而今太有钱,宝藏什么的,不入眼了?”

    褚英再笑:“某这几分微薄家底,与传说中的金海宝山比,连个角都不如。谁又嫌钱多金子沉?今逢盛世,海贸繁盛,东海及东南海路每日许多商船来往,为求迅速,商队亦试探开新航道,寻捷径。海中诸岛,多被开发,甚至如陆路之客栈驿馆一般,做商队停靠补给之用,也有的被豪杰盘踞其上。真仍有一座不为人知的岛埋了宝藏么?或有吧。不过,往来海上孤岛,运送宝物,必用船只。宝物运回陆上,得靠岸搬运,其实比进山挖宝更难隐秘行事。这些年不断有人寻宝,不曾听说谁寻得。某更猜,会不会是某位人物急切想找到那位泉石公子,故意将东海宝藏之事附会于斯,借力搜寻?”

    史都尉道:“帮主觉得,曲泉石有藏宝图的事纯是编的?”

    褚英取出一个纸卷,展开。

    “都座和先生请看,这是一份从明州港往东南去的航路图,如此尺寸,在航图中算小的。纸上明州港小小一片。沿途海岛,更是一个芝麻绿豆般的点儿罢了。假如真有藏宝图,图需标明从陆地到宝藏所在海岛的航线、岛上宝藏的位置。偌大的宝藏,不设点机关保护不合适吧。再标出机关位置,破解之法……”

    史都尉摸摸下巴:“图得挺大。”

    白如依接话:“如此详细,或一张图不够,需数张,一本册页。”

    三人互望,连旁听的桂淳也明白了一个事实——

    被诬犯重罪下了大狱的湖上老人、充入教坊的阳二小姐、传说跟随郎今去九江的阳家遗孤,能否将这样尺寸的图纸贴身藏匿,令他人毫无察觉?

    “会不会。”史都尉又猜,“阳家把藏宝图存在某个地方,祖孙三代记下的是藏宝图的藏匿位置?”

    褚英道:“有道理。倘如都座所言,泉石公子实非凡人也,若褚某手中有这样一份宝图,肯定沉不下心打磨技艺,烧造宝器。”

    白如依点头,感慨一叹:“天降横财,乃世人之梦想,亦是一场考验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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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桂淳向张屏和柳桐倚道:“褚帮主所言非虚,卑职那之后才晓得,原来藏宝图的传说在江南一带真是包浆油亮的老故事。阳家冤案后,不断有人称自己是,或自己认得,湖上老人的后人家丁私生子,兜售藏宝图。曾有很多人上当,后来只能零星骗到几个呆子了。”

    亦有自称任庆将军家人的。但任将军乃朝廷武将,编谎者若被抓到,责罚很重,拿湖上老人家编谎,担责的成本低些。

    “卑职又不解,有了这么多前例,郎家那边传出消息,曲泉石是阳家后人,为什么没太多人置疑呢?”

    白如依史都尉讨论过这个问题。

    史都尉猜测:“可能曲泉石长得漂亮,又制得好瓷器,特别像湖上老人亲孙子?”

    正和攀亲戚一样,困苦穷汉,至亲只当不相识。前程似锦的新贵,八杆子打不着一撇的人也能论出有亲。

    而且,曲泉石失踪前,没怎么提到他有藏宝图。

    更显得真了。

    “仍有很多困惑。”白如依无奈轻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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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力查了数日,他们只在明州查到这点零星线索。

    得此结果,参与查探的人皆有些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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