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差很多?”

    几个伙计不吱声,掌柜亲自解释,含蓄委婉讲了一堆,大概意思是,郎家之前的瓷釉,秘方只传家主,调的时候会放特定的材料。放神秘材料这道工序,由每代家主,如郎今,独自在密室中完成。具体是什么,放多少,连曲泉石也不知道。

    郎今身故后,瓷釉配方一说是郎今临终前破例告诉了曲泉石,另一说是按规矩传给了郎二爷。郎二爷懒得亲自动手,并打算挤兑曲泉石,不告诉曲泉石釉料配方,也不亲自配釉,又让曲泉石制瓷,盘算待曲泉石制出的瓷器形式好看,瓷质不佳,世人自然明白真正好的是郎家瓷,所谓泉石公子只是个靠着郎家玩花样窃虚名的假样式货罢了。

    怎料泉石公子天纵奇才,调配出了釉料,比郎今的更好。

    所以,从郎今过世到曲泉石失踪这段时间的泉瓷和郎家瓷,价格也是最高的,连照影轩的这位掌柜,亦仅说过,从未有幸见到。

    曲泉石失踪后,据说郎二爷手中仍有釉料秘方。不管是郎今传给他的,还是曲泉石留下的,总之他有。郎二爷让匠人照方调用,怎么也调不出同样的。郎二爷大骂曲泉石偷换了郎今留的配方,携郎家制瓷之秘跑路了。不知去哪座野山上开窑,把郎家的东西变成他自己的。

    没人反驳郎二爷。

    所有人都很厚道地由其在之后的岁月中自行体悟天道。

    旁侧的小伙计接话感叹:“郎今和曲泉石一死一无踪后,郎家仿佛庙里的大鼎裂了瓢,再照着原本的架子粘糊,也当不了供器啦。”

    掌柜则厚道地找补了几句:“小可又有一点拙见,或郎家今日的家主,正是想同以前不一样呢。”

    郎家而今的瓷器,不仅釉面器形与以往有别,所有用料工艺都不同,里里外外皆新式。

    “开出新路,也蛮好嘛。”掌柜的总结。

    ·

    逛了店铺后,白如依又设法拜访了几位收藏泉瓷的士绅豪商。

    藏家皆风雅,多喜与白如依这样的文士一会,聊得很欢,桂淳等小兵跟着蹭到数顿好饭。有藏家大方取出收藏的泉瓷与白如依赏玩,又有一两位曾见过曲泉石和郎二爷,白如依一行听了不少曲泉石雅趣风流的轶事。

    提到郎二爷与而今的郎家瓷,藏家们皆很谨慎,最多不过轻吁一声,微一摇头,不予置评罢了。

    他们没吐露丝毫曲泉石失踪后的线索,还有藏家反向白如依打听。

    ·

    “桂某算见识了这些喜欢泉石公子的雅士们之痴狂。其中有位沙老板,开油行的,整个人都金灿灿的,一看便是一位富贵员外。他有一座宅子,完全按照曲泉石昔日的住所布置。”

    沙老板为此宅去过数趟九江。曲泉石失踪后,郎家清理他的东西,皆被曲泉石的仰慕者们高价收了。沙老板抢回来很多。

    那宅子,桂淳站在门口瞄了几眼,墨瓦白墙,十分清幽。沙老板唯恐仙宅被浊气玷污,不让他们进。

    沙老板与他们一同站在门槛外,张开戴满彩宝戒指蒲扇般的手,抚胸幽幽唏嘘。

    “吾于商海沉浮,不得不粉饰出一副俗浊面孔,唯此处,照见我心中的静。”

    又让他们品鉴门外沙老板自己作的对联——

    「石印新苔懒岁月,泉见老松自在流」。

    白如依称赞:“清气芬芳,妙哉。”

    沙老板轻喟:“先生懂我。”

    携白如依进去品了一壶茶。

    桂淳等几个小兵仍进不去,在门口站了半天,待白如依出来,赶紧询问:“先生可问到线索?”

    白如依简短道:“无,读了很多诗。”

    ·

    此外,白如依也到码头和窑厂查探了一番。

    之前查蝶花案在码头多次转悠,挺多商户认得他们,蛮配合,可惜无人记得与画像相似的人。

    年轻俊秀的公子哥?每天看太多。

    对瓷器特别感兴趣的俊公子?也特别多。

    关于瓷器的特别事?哪天都一堆。

    想买卖宝货的,讨价还价变掐架的,海客与本地商家把酒言欢的,找窑厂订货发现是做局的……

    码头时刻有各种新鲜稀奇事,古怪不俗人。

    “我们觉得稀罕的人和事,在码头商户眼里,跟水面上的云影子一样,刷地过去了,无痕无迹。”

    ·

    他们所访的几处窑厂,主人和工匠亦很大方,所问皆爽朗回答。

    没见过画像中年轻公子模样的人物。

    曲泉石他们当然听说过。

    有匠师开玩笑似的说,看这位公子有恁多人喜欢,肯定是羡慕的啦。

    不过,光羡慕,也羡慕不到人家的名气,还是好好做自己的瓷器。

    说不定将来哪天,也能有点名。一把岁数,公子是称呼不上了,可以当个瓷老豆,瓷大爷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