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小人想,可能是郎家的某位不同姓的亲戚吧,可惜了,若他是郎家的人,或郎家人能这般通情达理……”

    老者摇摇头。

    白如依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卷轴,展开。

    老者一看上面的画像,顿时道:“啊呀,小人遇见的正是这位公子。”

    白如依轻吐一口气:“老先生遇见的,正是泉石公子。”

    ·

    张屏和柳桐倚齐齐望着桂淳。

    桂淳拱手:“桂某身上没有泉石公子的画像。不过,因画像好看,我一直记得大概。蔡家地室里某张画上有尊穿着女子衣裳的瓷像,我觉得眉眼与白先生画里的泉石公子相似。”

    他顿了一下,再补充。

    “隔了好些年,所记未必准确。”

    柳桐倚感叹:“泉石公子之品格,知晓愈多愈觉得可贵。”

    张屏没吭声。

    经商之人善于识客。张屏想,明州这样的大港城,商铺的掌柜伙计应更加心明眼亮。

    白如依查出蝶花案真相,震动明州。他相貌出色,一看即非明州本地人,跟他一起的小兵们站姿步态举止更与常人不同,进店之后直接询问曲泉石相关的事,店家非常容易猜出他们的身份来意。

    在交谈中,不难发现,白如依偏向曲泉石,而非郎二爷。

    商家惯说客人爱听的话。

    或许那位老者并未刻意逢迎白如依,可,心中存有预见,往往会把一些事往某个方向美化。

    老者说的那个故事,有无经过修饰?

    ·

    白如依又去了照影轩和盛隆丰,这次有史都尉陪同。

    两家的掌柜伙计皆说,曲泉石失踪的消息一传出,市面上立刻没有他失踪前的泉瓷郎家瓷卖了。

    而今郎家的瓷器嘛,明州每家瓷铺都有,不必专门到某个铺子买。

    “卑职当时还说,这也挺好嘛,没以前卖得贵,但薄利多销,说不定更赚。”

    他们当时身在盛隆丰,伙计闻言顿时笑了起来。

    “客官说得是嗷,小的们也这样觉得。”

    “买卖嘛,各样色有各样的赚法咧~”

    桂淳以为获得了肯定,正跟着咧嘴,史都尉问:“贵店的郎家瓷器在何处?”

    小伙计朝某面墙一比。

    “此一排架子上应该有几件是,客官请慢慢端看把玩,有中意的,唤小的近前伺候。”

    白如依问:“如何认出呢?”

    小伙计道:“跟其他的瓷器一样嘛,拎起来看看底就知道了,底上四四方方一块印,「九江郎瓷」,非常清晰的哦。”

    一直笑眯眯在柜台内袖手旁观的掌柜也补充:“以前呢,是不太好认的,可能在提手上啦,壶盖盖里啦,各种字都有。而今的,全都很规整,价也合适,自家平时用用,美极了。”

    白如依遂走到小伙计示意的架子边,取下一个小罐,吹吹盖上的浮灰,看了看底。

    小伙计凑到近前,夸赞:“客官果然是行家,一下子就拿对了。”接过白如依手中的罐子,擦了几擦,“这个罐罐胖胖的,样式多喜庆。盖盖好像顶着一片荷叶,多别致。而且是随式,每一只都不太一样,全是老师傅亲手捏的。”

    掌柜的又笑眯眯补充:“釉面也亮亮的,琉璃光。”

    小伙计点头:“装茶叶,装点心,装瓜子,装糖装酱,泡糖蒜也用得,放哪里都合适。可说是上得厅堂,入得厨房。”

    白如依道谢,将小罐放回架子上,买了一只越窑青瓷盏。

    ·

    照影轩则没盛隆丰这么随和。白如依史都尉一行去的是照影轩的总铺,伙计委婉道,以前的泉瓷和郎家瓷而今买不到,他们东家开的观古楼几年难出一件,根本不会摆进店里,有消息漏出,立刻无了。

    而今的郎家瓷,照影轩不卖。

    “因小店所售瓷器皆是可用可赏又可藏的。客官们喜欢郎家而今的瓷器,挺多铺子能买到,街上随便一转就有,盛隆丰也蛮多,各式各样的。”

    白如依问:“郎家百年家业,曲泉石之前,郎瓷也颇有名气,为何今日郎家瓷不算藏品?”

    伙计含蓄道,听闻郎家现任的家主富贵东家的习气重,不像他哥哥郎今亲自制瓷。郎二爷只喜欢经营交际,以前一年一竞标就是他的主意,靠这一项肥得流油,觉得制造之事丢给工匠就行。

    而郎瓷之名贵除却曲泉石的制器技艺外,更因质地和釉面,郎今过世后,唯有曲泉石能配出同样的瓷釉,怎料曲泉石不久后失踪了,郎家再也造不出和以前一样的瓷器。

    白如依做出疑惑神情:“在下不懂制瓷技艺,但听闻瓷釉调施皆由工匠完成。郎家大瓷商,出产甚多,便是郎家前家主在世时,怎可能成千上万的瓷器由他亲自施釉,必是工匠所为。前家主与泉石公子不在,工匠仍在,依旧制作,怎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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