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的这个时辰,闵夫人经常会在这条船上。
巡卫的家仆觉得,这么大岁数的老太太游泳来报的,说不定真是大事,遂上禀闵夫人。闵夫人命人将倪奶奶带到船上。
倪奶奶见到闵夫人,更不废话,请安后径直问:“夫人可知,最近城中有个挺出名的女子,名叫雪真,说能召来狐仙,专门保佑良家妇女的?”
闵夫人秀眉微挑:“略有耳闻。”
倪奶奶又道:“老身冒昧再问,褚爷这段时日,新结识了一位姑娘,姓甄名贞,对否?老身正是来禀告夫人,这位甄贞姑娘与那雪真仙姑是同一个人。”
闵夫人一开始自是不信。
众所周知,雪真丑得出奇。挺多妾室小夫人听不惯她那套只保佑良家妇女正室夫人说辞,常调笑道,哪有狐仙座下长成这副尊容的,太太们也真敢去拜,不怕越拜越像她。
而褚英新宠的小妖精,长得勾人极了,与雪真,仿佛一枝鲜花与一只山芋,天差地别,怎么可能是一个人呢?忒扯了。
倪奶奶道:“夫人若不信,将雪真带来验看便知。”
闵夫人笑道:“您老说她就是我们褚爷新近最宠的那位妹妹,又让我带她过来,褚爷怪罪了,你替我担着?”
倪奶奶道:“褚爷宠的是甄姑娘,从来不知仙姑雪真。仙姑好像还犯褚爷的忌讳吧。夫人只是把雪真带来,老身说的不对,即跟甄姑娘毫无关系。若被老身说中,褚爷难道不应重谢夫人?”
闵夫人嫣然掩口:“谢倒未必,我们褚爷从不喜欢多事的人。不过被您老这么一说,我还挺好奇的。也罢。”她一拍桌案,点了几个下人,吩咐他们先暗暗去雪真的香堂查看,若雪真在,不必废话,直接把人带来。
这厢倪奶奶被带去更衣洗漱,刚洗漱完,喝着姜汤,闵夫人派去的人传回消息,雪真在香堂,正往回带着。
闵夫人道:“好。”又吩咐,“待仙姑带到,先请她在一间静室中,仔细招呼,勿要她有损伤或走脱。听我传唤。”
随即又命几位心腹速将丁夫人、郑夫人、孙夫人等褚英的妾室统统请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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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两个时辰后,诸位夫人到齐,闵夫人在船上的华厅内备好宴席,请夫人们入座,举杯道:“仓促请诸位姐姐过来,是因妹妹做了一件虎事,需姐姐们帮忙做个见证。若老爷雷霆震怒,怪罪妹妹,恳请姐姐们替我美言几句。”
几位夫人已听说闵夫人绑了那位大名鼎鼎的仙姑雪真,纳闷之余,都觉得定有好戏可瞧,纷纷表示闵夫人不必担心。
“妹妹是最爽利心善之人,不单我们知道,老爷更知道。”
“我们姊妹一同侍奉老爷,谁有难事,应要一起担。”
……
唯独丁夫人心中发虚,以为是自己与雪真合计除去扈千娇之事泄露。
而且,刚好前一日褚英已返回明州。丁夫人觉得闵夫人如此迫不及待抓住雪真,是想在褚英面前揭开闹大。
她只能强作镇定,跟着其他夫人含糊和声。
闵夫人笑道:“有姐姐们这些话,我就放心了。”
这时一声通传,褚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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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夫人脑中嗡的一声,手心冷汗直冒,脚底发麻,勉强掩饰,与众夫人一同迎接褚英。
褚英在上首落座,唤闵夫人小名道:“我听闻阿蕊这里热闹,过来看一看,你们竟都在。”
闵夫人笑着行礼:“妾请姐姐们过来,原是做了一件莽撞事,唯恐老爷见怪,想请姐姐们到时帮我说情。”
褚英道:“你倒机智,知道她们心软。你做了什么事,需她们帮你求情?”
闵夫人道:“也没什么大事,是妾准备了一个戏法儿,不知变不变得成。”向左右仆妇示意。
一群仆妇把五花大绑堵着嘴的雪真架到厅中。
褚英皱眉:“此女是……”
丁夫人不禁手微微发颤,端起酒盏,用衣袖半挡住面容,抿下几口酒压惊。
闵夫人向褚英道:“这位姑娘是城内最有名的仙姑,听闻她得一位狐仙娘娘的护佑,专门赐福城中的良家妇女和正室夫人,妾这样身份,本与她无缘。今日请她过来,乃因得知,仙姑不单能与狐仙通灵,□□解难,更有一样神通,会变成另一个人。”
褚英沉声斥道:“哪有这些乱七八糟事。你更不该如此任性,肆意绑人,竟当明州城内没有律法?”
闵夫人笑吟吟道:“老爷莫气,横竖妾已把她请来了,祸也闯下了。老爷可随便罚妾,把我送去衙门我也不怨。当下请她变一变,看看传言是否属实,可好?”
不待褚英发话,又向下首丢个眼色。
仆妇们架着雪真,早摸出她身上伪装,立刻开动。
先扒拉下假发髻,露出发网笼着的一头乌云般秀发,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