脂粉未施,脸上还残留着一些伪装的油彩面胶,但那张脸,化成灰褚英也不会认错。
闵夫人掩口,讶然惊呼:“天啊,好美的一位妹妹!怎的有点眼熟?”
一直暗暗发抖的丁夫人更彻底愣住,觉得眼前有些发飘。
她后来对白如依和史都尉感叹道:“那姑娘,当真是个人物,这般场面,她还能拿得出应对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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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真凝望着褚英,流下两行晶莹的泪。
“我早知会有今日。我本不该来此地,不该见到你。但……这或就是命吧……我与君当有此缘,我无法把持,注定……都是注定……”
褚英嘴角一动,露出一抹轻蔑与讥讽。
雪真轻呵一声,合上双目,泪珠从长长睫毛上滑落。
“我知道,你不会信……我都不知该不该告诉你,我早已有孕,我不指望你能认孩子……”
闵夫人啊呀一声,用手绢捂住口,看看褚英。
褚英仍平静地看着雪真,只吐出一个字:“滚。”
雪真浑身一颤。
闵夫人道:“可,老爷,她说她有了孩子……”
褚英冷冷向闵夫人一瞥,闵夫人不敢再说话。
褚英再转回视线,望着雪真:“十日之内,离开明州。”
雪真凄然一笑:“果然,果然……”
她仰头盯着褚英。
“褚爷是明州的皇上么?还是知州老爷,亦或明州姓褚?”
褚英淡淡道:“褚某不过一寻常百姓尔。”
仆妇们钳住雪真,将她从地上拖起。
雪真猛地甩开众仆妇的手,抬起下巴,站直身,再冷冷看了褚英一眼,转身向外走。
那眼神,又让丁夫人心中一紧,竟想到了扈千娇。
雪真的容貌和扈千娇没什么相似之处,扈千娇明丽妩媚,一双杏眼,雪真柔弱清秀,秀目眼尾微挑,瞳色偏浅,更像狐狸的眼睛。
但当时,雪真的眸中流露出一股冷厉的狠与野,和被褚英拿住时的扈千娇一模一样。
山林之中,不被约束的野狐一般的眼神。
两个粗壮妇人张开一个布袋,兜头套住雪真,在她颈处一砸,熟练地将软倒的雪真五花大绑。
褚英冷声道:“丢到岸上,不必管她。”
仆妇们领命,把雪真转上一艘小船。
船靠岸,仆妇们松开雪真身上绳索,取下麻袋,将她丢到岸边。
岸上的人见一位美人被褚爷的家仆扔到岸上,纷纷聚拢过来瞧热闹,突地,雪真的身上冒出一股烟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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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夫人回忆往事,蹙眉。
“到现在我也没明白,若是戏法,她怎么变出来的……据说当时没人接近雪真姑娘,她身上自动浮出云雾,跟着有异常的声响,我们在船上都听到了,像敲钟,又有铃铛声……”
疾风起,不可思议的亮光从天上照下。
岸上的人都两眼发迷,眼花,恍惚见雾气中现出一只硕大的狐狸,又化成一位白衣仙女……
仙女身上晕出的强光令众人睁不开眼,待能定睛瞧时,眼前已什么都没有了,雪真踪迹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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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桂淳讲到这里,巩乡长又忍不住猜测:“是不是那姑娘没被劈晕,她身上藏着放烟的东西,待一被丢上岸就赶紧施放。”
张屏点头。
穆集立刻开口:“做此类营生的,都颇会一些弄烟放火做响动之技巧。”
柳桐倚道:“且,她被绑去,她的同伙,如那位老婆婆,两名婢女,必然得到消息,藏在近处。声响光亮之类是这几人做出。”
张屏再点头。
常村正感叹:“唉,做什么行当都不容易。像那小姑娘,说不定是那婆子偷来拐来的,打小就被教着做这歪门邪道的营生,也可怜。”
张屏又肃然点头。
桂淳感慨道:“村正说得极是,着实可怜可叹。更可叹是,如白先生所说,当时她们在岸边放了那股烟,弄了一出神通后,若自此离去,说不定还能成什么佳话传奇,也不会有后来的结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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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没有如果。
雪真在岸边雾遁后,并没有离开明州。
她假扮甄氏接近褚英,被闵夫人绑去一事,在明州城里传扬开了,但传成了另一个故事——
褚英邂逅了一位绝色佳人甄氏,神魂颠倒,要娶她当正夫人。褚爷的那堆小老婆心中醋海狂翻。
褚英忌讳巫卜,他的小老婆们却都暗暗拜狐仙。拜的当然是保佑妾室烟花女子的媚狐。
媚狐们前阵子一直被仙姑雪真供奉的圣仙娘娘打压,此时窥见报仇的机会,施法告知褚英的小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