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以倪奶奶的聪慧与江湖经验,便彻底明白了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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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奶奶异常惊愕,又觉得这事水有点深,就佯作不知,对谁都不提起。只是那段时间,总劝街坊和老姐妹们,不要太信什么请神改运的,行得正自有天保佑,太贪反可能招来歪门邪道。
褚英的手下问她甄姑娘怎么不见了,倪奶奶假作惊愕,谎称自己也不知情,只恍惚听说甄姑娘要去别的地方走亲戚。甄姑娘付了一年的租金,让她不要打扰,她就一直没多过问。
雪真躲了几个月,大概在这期间将孩子生下,方才回到明州。
倪奶奶不想沾浑水,欲把屋子收回,借口自家亲戚过来,想住这个院子,请雪真搬出,她可退雪真房费,雪真没住的那几个月,也不要房钱,一并退给雪真。
雪真看出倪奶奶是在赶她。她觉得这老太太竟敢轻视自己,租金不要都不让她住,着实令她动气。
她推说需收拾一番,寻觅新住处,让倪奶奶先把钱退她。实则耗着,就是不搬。
倪奶奶拼了房租不要,只是想把这烫手姑娘请走,她瞧出雪真想拖,便道,必得姑娘才搬了,我才退钱。
雪真道:“你不退钱,我怎么搬呢?万一我搬了,你钱一直不退怎好?”
倪奶奶说:“但姑娘不搬走,即是你还住着,还住着,如何让我退你房钱?”
雪真道:“反正你老已说,这段时日的租金都不收了,都退我,既然如此,何不此刻就退。莫不是并不打算退,只在诓我?”
倪奶奶有些动气,雪真本就是要让她生气,愈发慢悠悠的,不阴不阳拿话扎她。倪奶奶说不过雪真,气得直懵,拄着拐离去。
这时褚英在外地谈生意未归,雪真不是他正经的妾室,差遣不动褚英的手下。褚英的手下更觉得她突然失踪这么久有点可疑,不肯多事,一切等褚爷回来再说。雪真搬不出靠山来镇压倪奶奶,以为拿话堵了老太太便罢。
她没料到,倪奶奶回家静了一会儿,觉得不宜因一时之气将祸根留下,次日便找了几个老邻居,带上钱财,再到小院中。
倪奶奶将钱和租契放在桌上道:“昨日不知家中闲钱是否充足,未能答应姑娘立刻退你房钱,回去凑了凑发现够,就给姑娘取来了。姑娘请点一点,一分不曾少你。姑娘住的这段时日,将屋院照料得如此整洁,老身十分感激。算老身与姑娘结了一段善缘。今有邻居作证,老身确实等着用这院子,望姑娘行个方便,速速搬走。”
雪真却不看钱,只对着倪奶奶笑道:“婆婆这么说,仿佛晚辈不懂事似的。但当日我与婆婆谈妥,定了一年租期,整年房钱全给了婆婆,晚辈丝毫没含糊。真不是在意钱。契约立定,我从未违背。婆婆却忽然说要用这房子,让我立刻搬走,我一个弱女子,又不熟城里的事,合适的房怎能说找就找到,因此婆婆说的日期,我确实搬不出,可能因此令婆婆不悦了,您老也莫与晚辈计较。”
几位老邻居纷纷圆场,话当然都向着倪奶奶。
“都不容易,互相体谅啦。”
“老太太那边的亲戚真催得太急。”
“姑娘有褚爷,还愁没住的地方嘛?”
……
这等场面下,雪真不得不收下钱,再次露出笑颜:“多谢婆婆,我必速速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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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奶奶回了家,身边怪事频出。
早上出门,没走几步,滑了跤。走在街上,忽听人喊小心,往旁边一闪,一个花盆碎在脚边。
遛达到大街上,有摆摊的拦住她,非要她尝尝在卖的酒酿。
倪奶奶不爱吃甜的,也不喝酒。摆摊的硬塞给她,她接过假尝一口,转头吐了,仍头晕眼花,赶紧到老街坊开的医馆灌药催吐扎针,一通医治。
她索性先到老姐妹家小住,出门遛弯买菜,走到桥上,不知怎的,被人挤着挤着,就挤到了栏杆边,一双手猛地推了她一把,倪奶奶一头扎下了桥。
万幸倪奶奶打小在河边长大,水性极佳。她多年没游泳了,但技艺一直没忘,一个猛子扎下水,蹬去鞋子,甩下外衫,仿佛被河水卷走,实则潜泳至远处。
她是土生土长的明州本城人,熟知城内河道联通方位,小心换气,谨慎靠岸歇息,一路游到一条大船附近,靠近一条巡卫的小船。
“老身有十万火急事,冒着性命风险前来禀报夫人,事关褚爷,请夫人千万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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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州城里的人大多都知道,这条大船是褚英的产业,由褚英的一位妾室闵夫人打理。
闵夫人本是赌坊千金,父亲被属下坑害,丢了性命,夺了产业。她仓皇出逃,邂逅褚英,成了褚英的妾,又借褚英之力为父报了仇。夺回的家产,她交给了两个弟弟,自己仍在褚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