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散去一頭，白玉之種便收攏一縷純淨道蘊。
根鬚沿著殘城延伸。
嫩葉上的金紋也在一點點增長。
懷燈注視許久。
悲願燈恢復金色時，靈山各處的法理脈絡逐一顯現在兩人面前。
裴雲沿著開陽封印向下梳理。
佛庭清明、太陽真意、山川地脈彼此交織，共同托住那輪地底大日。
其中一條山海脈絡上，纏著一根黑紅細線。
它從靈山之外伸來，悄然穿過封印底層，另一端已經觸及佛庭主留下的清明佛影。
裴雲的手停在黑線之前，熟悉的山海氣息從中傳來。
懷燈也看見了那條暗線。
“渡舟叟？”
“就是他。”
裴雲沿著黑線望向封印核心。
“他曾執掌山海權柄，開陽封印以山海法理承托地基，外部壁障攔不住這種共鳴。”
“無名子圍攻禺谷，只為讓所有人盯著那道門。”
“渡舟叟早已從地基伸手進來了。”
第678章 六處道竅
佛光順著殘破磚縫滲入地下。
那條黑紅細線紮在開陽封印深處，隨著山海氣息一起收縮，彷彿一根貫穿靈山地基的血管。
每一次鼓動，周圍金色佛紋都會黯淡幾分。
裴雲蹲在裂縫旁，兩指觸及地面。
山嶽厚重，滄海無邊。
潛藏其中的法理讓他想起第九山海府，也讓他想起那個立在朽舟之上、手持竹篙的蓑衣老翁。
渡舟叟已經侵入開陽核心。
裴雲腕間佛火輕顫，紫府內的白玉之種隨之伸展根鬚。
它似乎在渴求什麼，枝芽朝著封印所在的方向傾斜。
裴雲略微思索，打算先重新整理一下情報。
【情報重新整理】
【白玉之種由太上長生法府二代府主君山、三代府主化羽共同推演塑成，種內留有六處道竅，可承接北斗七封中除天樞之外的六道核心法理。】
【六法入種，也意味著最終抉擇的到來。】
【重新整理次數：1】
【情報重新整理】
【白玉之種所需六法分別為：開陽太陽、天璇太陰、天璣嘯月、天權清聖、玉衡雲中劍、搖光太素，缺一不可。】
【封印鬆動之時，核心法理會在天地間短暫逸散，白玉之種可藉此接引。法理自行消散或遭執念侵染後，此路永絕。】
【重新整理次數：0】
裴雲的呼吸停頓片刻。
懷燈察覺到他氣息變化，提著悲願燈走近兩步。
“看出什麼了？”
“看出了一條很麻煩的路。”
裴雲輕嘆一聲，閉目內觀紫府。
殘破的白玉京內，玉白嫩芽迎風舒展。
它的根鬚扎入廢墟，沿著月河、符雲與星燈之間的縫隙蔓延。
幾縷稀薄道蘊藏在根鬚末端，如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歸元秘境留下的太素星輝。
清虛祖院沾染的清聖氣機。
北荒天璣崩裂時，散入他法身的一縷嘯月殘響。
除此之外，還有當初在廣寒道宮帶來的太陰痕跡，以及他曾在雲州接觸過的些許劍道餘韻。
這些痕跡全都薄如塵煙，連完整的法理輪廓都撐不起來。
惟有眼前開陽封印深處湧動的太陽道蘊，以及佛庭主留下的眾生法理，真正引起了白玉之種的回應。
念頭一層層推開，裴雲眉間漸漸凝出凝重之色。
朝聞道正在撕碎七星封印。
天璣已經崩開，天璇與玉衡皆有裂口，天權也只剩短短時日。
每一處星位受損，都意味著相應法理正在流失。
他若錯過封印崩裂之初，道蘊便會融入天地。
可封印每多崩毀一處，執念道主便距離現世更近一步。
白玉之種需要六道法理，天下眾生卻承受不起封印接連破滅。
而且……最後的選擇，又是什麼？是白玉嬋所提到的那個選擇麼？
裴雲睜開雙眼，神色恢復清明，看向封印裂隙，鎮撫使的殺伐氣度漸次顯露。
“動手吧。”
懷燈盤膝坐下，將悲願燈放在身前。
燈中金焰升起，開陽核心隨之傳來萬千誦經聲。
佛庭主殉封后留下的【眾生】權柄被金光喚醒，一張張模糊面孔自虛空浮現。
男女老少，悲歡離合。
眾生萬念匯成洪流，環繞黑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