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燈呼吸發緊,他認出了——
【佛庭主】
祂在用自身承受眾生願,也在用自身補住太陽封印。
朝聞道正把眾生執念灌向祂。
一旦祂醒來時失去清明,整座靈山都會化作執念之海。
懷燈握緊悲願燈,神情痛苦。
“佛主……”
就在此時,悲願燈又晃了一下。
懷燈猛地轉頭。
他的感知掠過靈山願流,卻在某處斷開。
那裡沒有願。
願力流到那裡,會自行繞開。
佛光照到那裡,會短暫停滯。
悲願燈看不清裡面有什麼,只照出一片空白。
那片空白藏得很深很深。
它與佛庭主的封印有一絲牽連,卻又不屬於靈山。
懷燈眉頭緊鎖。
那不是佛法。
也不像朝聞道的執念。
更像有人借佛庭主自困之處,又封住了另一個存在。
大悲願海開始消散。
懷燈知道,自己該出去了。
……
裴雲趕到時,前方正有燈火亮起。
懷燈從佛光中走出。
他仍穿草衣,托缽在側。
眼神卻比入谷時沉靜許多。
悲願燈懸在他掌中。
燈焰清明,照得周圍霧氣向外退開。
裴雲停步,看了他一眼,瞭然般的笑道:
“看來你收穫不小。”
懷燈看見裴雲,神色一鬆。
“裴施主。”
裴雲看著他。
“你身上的氣息變了。”
“以前你像要把所有苦都揹走。”
“現在沒那麼蠢了。”
懷燈怔了一下,隨後苦笑。
“裴施主這話,讓貧僧無言以對。”
“實話罷了。”
懷燈低頭看著悲願燈,臉上帶著幾分慚愧,也有幾分釋然。
“貧僧以前以為,苦行便是代眾生受苦。”
“如今才知,苦不可替盡,願不可全受。”
“若貧僧只知承下所有願,遲早也會變成靈山這般。”
裴雲點了點頭。
“明白就好。”
“佛庭已經倒過一次,你別再照著他們的路走。”
懷燈神情一肅,合十行禮。
“貧僧記下了。”
可隨後懷燈想起什麼快步上前,低聲道:
“貧僧看見靈山願力,都在往深處流。”
裴雲神色微凝。
“佛庭主?”
懷燈點頭,臉上帶著壓不住的憂色。
“在那裡。”
“佛主被眾生願鎖住,又以自身承住一道殘缺太陽封印。”
“朝聞道正在把眾生執念灌過去。”
裴雲眼神冷了幾分。
果然如此。
朝聞道要逼佛庭主醒來。
更要讓這位昔年佛庭之主在眾生執念裡墮入執道。
若開陽封印崩塌,太陽位徹底失守,七星封印便會被撕開一道大口子。
懷燈握著悲願燈,指尖輕顫,臉色難看。
“還有一處地方不對。”
裴雲看向他,眉頭微挑。
“何處?”
懷燈遲疑片刻,似乎在想該如何描述。
“那處地方沒有願。”
裴雲眉頭一皺。
懷燈神色凝重,繼續道:
“願力繞開它,佛光照不進去。”
“貧僧只能看見一片空白。”
“像是有人借佛庭主的封印,又在靈山裡封住了另一個人。”
裴雲沉默下來。
與佛庭主封印相連的……另一重封印?
靈山本就是願力道法天。
在這裡,願力遍佈每一寸廢墟。
可若有一處地方連願都不存在,那便說明它被某種更高位格的因果切走了。
禺谷是開陽。
佛庭主補太陽位。
可這座靈山裡,還可能藏著別的東西。
裴雲微微思索,抬頭瞥了一眼靈山深處,隨後做出決斷。
“帶我去看看。”
……
靈山深處。
願力交匯之地。
渡舟叟以【爭渡】權柄在此搭起一座臨時渡口。
【無明渡臺】
扁舟橫在眾生願力匯成的渾濁長流。
河面數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