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方才眾人對裴雲只是驚訝於他的手段,此刻便是徹底敬畏。
大贏仙朝,天工院院長,公輸奇。
那是何等人物?
那是站在雲端之上,俯瞰眾生的真正巨擘!
一手“仙工”之道通天徹地,性格更是出了名的孤僻冷硬,尋常紫府真君求見一面都難如登天。
這位年輕公子哥,竟能與那等人物煮茶論道?
這不僅意味著這年輕人背景通天,更意味著他在修行方面,得到了那位的認可。
在這樣的人物面前玩弄煉器方面的小把戲,簡直就是班門弄斧,自取其辱!
商亦珩站在一旁,原本維持的假笑徹底僵在了臉上。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這個看似遊山玩水的世家子弟,竟然是一條過江猛龍!
不僅一眼看穿了晦靈塵,破了濁靈印,甚至還搬出了公輸奇這尊大佛。
若僅僅是四海商會,憑藉東海地利,他尚可週旋一二。
可若是牽扯到公輸奇,牽扯到大贏仙朝……
如今鐵證如山,又有公輸奇的名頭壓陣,辯無可辯。
若是繼續抵賴,只會顯得天市樓既無恥又無能。
商亦珩眼簾低垂,掩去眸中那一閃而逝的狠戾。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既然局已經破了,那就必須立刻止損,哪怕是斷尾求生!
“混賬東西!”
一聲暴喝,平地驚雷。
商亦珩沒有任何徵兆,反手一巴掌狠狠甩在趙管事臉上。
啪!
這一掌並未留力,靈力吞吐間,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趙管事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而出,重重砸在遠處的玉柱之上。
半邊臉頰瞬間塌陷,口中鮮血狂噴,混雜著碎牙灑落一地。
“少……少主……”
趙管事掙扎著想要爬起,眼中滿是不可置信與恐懼。
商亦珩卻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幾步上前,一腳踩在他的胸口。
周身靈力激盪,滿臉怒容,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我浮槎天市樓千年清譽,險些毀在你這貪得無厭的小人手中!”
“竟然揹著我做這種手腳,以此牟利,簡直萬死難辭其咎!”
商亦珩聲音悲憤,彷彿真的是剛剛才知曉真相的無辜者。
“我平日待你不薄,將這樁生意交予你打理,你便是這般回報我的信任?!”
腳下用力,趙管事胸骨咔咔作響,痛得幾乎昏厥。
他張大了嘴,正欲喊冤,一道陰冷至極的神念傳音,徑直鑽進他的耳中。
“閉嘴。”
“認下所有罪名,便說是你一時貪念,想賺取其中差價。”
“你死後,你的妻兒老小,由浮槎天市樓贍養一輩子。”
“你那個不成器的兒子,會收為親傳,享盡資源,保他金丹有望。”
“若敢多說半個字……你應該知道後果。”
“不僅你會死,他們也會去下面陪你。”
趙管事原本驚恐張大的瞳孔,在這一瞬間猛地收縮。
他看著上方那張看似正義凜然、實則冰冷如鐵的面孔。
心中的求生欲在“家族存亡”的重壓下瞬間崩塌。
他知道少主的手段。
說得出,就做得到!
若是此刻反咬一口,不僅自己活不了,全家都要死絕。
若是認罪……至少兒子還有前程。
為了兒子……
趙管事慘笑一聲,顫抖著爬起來,對著商亦珩重重磕頭。
額頭撞擊玉石地面。
砰!砰!砰!
每一下都磕得極重,額頭鮮血淋漓。
“少主饒命!少主饒命啊!”
“是屬下……是屬下一時鬼迷心竅!”
“屬下見這批貨物價值連城,便起了貪念,想用這下作手段壓價,再轉手倒賣賺取差價……”
“這一切都是屬下自作主張!”
淒厲的哭喊聲迴盪在碼頭之上。
圍觀眾人神色各異。
有人不屑,有人嘆息,也有明眼人看出了其中的貓膩,卻都選擇了噤聲。
這就是修仙界的規矩。
大人物博弈,死的一定是小卒子。
商亦珩長嘆一聲,閉上眼,似乎不忍再看,揮了揮手。
“拖下去。”
“按樓規,廢去修為,沉入黑水獄。”
兩名身著黑甲的執法修士立刻上前,如拖死狗般將趙管事拖走。
地上只留下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