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
裴雲並指如劍,凌空一點。
這一指,彷彿點在了這方小天地的脈搏之上。
並沒有驚天動地的靈力爆發。
但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股令人心悸的法理。
只見那箱已經徹底板結、發黑、散發惡臭的廢鐵,竟在這一指之下,劇烈震顫起來。
咔嚓——
一聲脆響。
那層死死咬在寒鐵上的黑色硬殼,竟如蛋殼般碎裂開來。
緊接著,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無數黑色的粉末,彷彿受到了某種無形磁場的牽引。
違背了重力,強行從寒鐵的紋理深處“拔”了出來!
它們在空中飛速旋轉、凝聚。
最終,化作了一顆漆黑如墨、散發著惡臭的圓球,懸浮在裴雲指尖。
而下方的星紋寒鐵。
此刻洗盡鉛華,露出瞭如深海般湛藍的本體。
星紋流轉,寒氣森森,靈光沖天而起,甚至比出庫時還要純粹幾分!
滿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彷彿被這一幕扼住了咽喉。
這……這是什麼手段?
起死回生?
不,這簡直是化腐朽為神奇!
商亦珩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眼中滿是驚駭。
怎麼可能?
那是濁靈印加持過的死鏽,就算是紫府真君出手,也不可能剝離得如此乾淨!
這裴雲到底是什麼人?!
裴雲隨手一揮,將那顆漆黑的圓球拋向趙管事。
趙管事下意識伸手接住。
“趙管事。”
裴雲負手而立,目光清冷。
“這晦靈塵如今物歸原主,你還有何話說?”
趙管事捧著那顆黑球,手都在抖。
鐵證如山!
第450章 虛與委蛇,殺雞儆猴
箱中那些剛剛還被判定為“廢鐵”的星紋寒鐵,此刻正吞吐寒芒。
星光映照眾人,照出一張張驚愕與呆滯的面龐。
死寂。
偌大的碼頭之上,惟有海風呼嘯。
片刻之後,人群中爆發出一陣低呼。
“竟真的復原了……”
“方才那寒鐵明明已經靈韻盡失,死氣沉沉,怎麼可能眨眼間便光華更勝往昔?”
“此子到底修的是什麼法門?”
餘伯顫巍巍地撲到箱邊。
也不顧儀態,雙手捧起一塊寒鐵,貼在臉頰上感受。
靈氣充沛,絕無半點虛浮!
隨後老淚縱橫,口中喃喃:
“老朽一世英名,險些毀於一旦。”
“蒼天有眼,蒼天有眼啊!”
不僅是為這批價值連城的貨物失而復得,更是為自己這一輩子名聲,沒有蒙受冤屈。
他猛地轉過身,對著裴雲深深一揖,腰背彎到了極致:
“多謝裴公子!保全了老朽這張老臉,也保全了商會清譽!”
裴雲並未受這一禮,大袖輕揮,一股柔和勁力將老人托起。
“餘老言重,分內之事罷了。”
紀承漪立於一旁,緊繃的香肩終於垮下。
她美眸流轉,深深望向那一襲青衫。
她身為四海商會大管事,自問眼光毒辣,且早已多次聽聞這位年輕鎮撫使的威名。
於京城、於青州、於雲州……
可今日,她才發現自己竟從未看透過對方。
方才那一指,看似輕描淡寫,實則蘊含著某種她無法理解的大道法理。
在必死的僵局中,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這種手段,這種氣度……
難怪會長對他那般推崇信任,甚至賦予“一言可決”的權力。
“這不可能……”
趙管事雙手抖若篩糠。
完了。
徹底完了。
他下意識地抬頭,看向自家的少東家。
只見商亦珩臉色鐵青,眼底翻湧著駭人的戾氣。
趙管事心頭一顫,求生的本能讓他猛地咬牙大喊道:
“裴公子好手段!但這又能說明什麼?”
“這‘晦靈塵’許是海上風浪捲來的某種異物,在下確實不知情。”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禍水東引。
“至於它方才為何突然板結……許是裴公子手法剛猛,觸動了靈材。”
“僅憑一團灰塵便認定是人為,未免太過武斷!”
此言一齣,四周頓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