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等咱們回了臨安,怕是更不得清閒了。”
“那方清源,這會兒指不定在府裡怎麼坐立難安呢。”
楚浣灼側過頭,眸子裡滿是躍躍欲試。
裴雲聞言,輕笑一聲,透著幾分隨性的調侃。
“坐立難安?那你也太小看那位方大人了。”
“方清源此人,在雲州官場屹立多年,是一條成了精的老狐狸。”
“如今洛水事發,極樂畫舫覆滅,他確實會慌,但絕不會是坐以待斃。”
楚浣灼挑了挑眉,輕哼一聲,手掌下意識地摩挲著腰間古樸短刀的刀柄。
“反正動腦子的事有你在,我只管拔刀便是。”
“你說砍誰,我就砍誰。”
說話間,靈舟緩緩下降,穿過最後一層雲霧。
城中一隅,肅殺森嚴的黑色建築群拔地而起,與周遭喧囂格格不入。
那裡常年徽种粚拥拿C殺之氣。
飛鳥不渡,生人勿近。
靈舟轟然落地,激起塵土飛揚。
早已等候多時的三位千戶——
陳謙、王騰、鄧銘軒。
以及諸多逡滦l,齊齊上前一步。
“恭迎裴大人凱旋!”
數百人的聲音匯聚在一起,如悶雷滾過地面,震得人心頭髮顫。
三位千戶之前,是鎮撫使林舒決。
林舒決走在最前,此刻看向從靈舟上緩緩走下的裴雲。
眼中除了以往的敬重,更多了一份難以掩飾的欽佩。
洛水一役,裴雲以金丹之身,硬撼紫府之威,救洛神於崩解,挽狂瀾於既倒。
這等戰績,在短短兩三日內,早已如長了翅膀般傳遍了整個雲州。
裴雲踏下靈舟,目光掃過眾人,微微頷首。
“林大人,諸位同僚,久候了。”
林舒決抱拳沉聲道:“裴大人,洛水之事,如今已是滿城風雨,雲州上下無不震動。”
“指揮使大人已在內堂等候多時,特命卑職在此恭迎。”
“有勞。”
裴雲點了點頭,並未多言。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楚浣灼,低聲吩咐道:“你先帶人去把從洛水帶回來的卷宗整理好,隨時待命。”
“好!”
楚浣灼收斂嬉笑,肅然領命。
裴雲整理了一下衣袍,獨自一人,向著鎮撫司深處那座幽靜的內堂走去。
……
鎮撫司內堂。
庭院深深,古木參天。
此處是整個雲州情報匯聚的中樞,也是無數殺伐指令發出的源頭。
裴雲踏入其中。
案後,蘇問音依舊是一襲暗紫色指揮使官袍。
金絲銀線織就的獨角獬豸在陰影中若隱若現,透著一股無聲的威嚴。
她正坐在案几前,正批閱鎮撫司事宜。
“回來了?”
蘇問音放下手中硃筆,抬頭看向裴雲。
眼底流露出一絲驚奇。
畢竟裴雲在洛水之事,她早已知曉。
也正因知曉,才愈發感覺眼前這年輕人的不可思議。
“坐吧。”
“洛水之事,密報已至。”
蘇問音看著裴雲,目光中帶著讚賞。
“洛水那邊動靜鬧得不小,連我也沒想到,你會給我這麼大一個驚喜。”
“邭馍锌伞!迸犭呅Φ溃?
“只是邭馍锌桑俊?
蘇問音笑聲反問道。
“你救下洛神,沈氏算是欠你一個天大人情。”
“聽聞連屈長峰都親口邀你去劍庭做客。”
“以屈長峰性子,能讓他主動邀約飲酒之人可不多。”
裴雲端起茶盞,輕抿一口,隨後輕笑道:
“若非屈劍君、公輸院長以及琅婢怀鍪窒嘀瑑H憑我一人完全是無力迴天。”
蘇問音並未追問裴雲在洛水的具體細節。
鎮撫司的情報網遍佈雲州,洛水發生的大事,她即便不在現場,也知曉個七七八八。
隨後蘇問音話鋒一轉,原本溫婉語氣中驟然多了一絲寒意。
連屋內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密報中提及,洛水之上,曾有一名頭戴儺面的真君現身?”
裴雲放下茶盞,神色平靜地點了點頭。
“此事正是我要向指揮使彙報的第一件事。”
“那人頭戴‘太乙’儺面,精通道門正法,後又換‘玄武’、‘真武’儺面。”
“實力在紫府中期之上,與燭陰教聖女虞晚寧的夢身交手,不落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