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屈劍君出手,怕是難以逼退。”
蘇問音原本溫婉的笑意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像深冬寒潭般死寂。
“太乙,真武……”
“這等上古道門的法理,竟被做成儺面,成了藏頭露尾之輩的畫皮。”
“朝聞道……”
蘇問音低聲呢喃著這三個字,眼眸微眯。
“前輩讓我留意的人,便是他?”裴雲問道。
在他初至雲州時,蘇問音極為果斷的放權於他。
而惟一的條件,便是讓他在調查朝聞道的過程中,留意一個頭戴儺面的紫府真君。
所以當他從屈長峰口中得知此事時,才會立刻想到蘇恩因。
“嗯。”
蘇問音面沉如水,微微頷首後追問。
“還有他的蹤跡嗎?”
裴雲敏銳地捕捉到了蘇問音情緒的變化,但他並未追問,只是搖搖頭。
“沒有。”
“此人極為謹慎。”
“他攔下屈劍君,純粹是為了給‘公子’在洛水的行動爭取時間,行的是調虎離山之計。”
“在與屈劍君短暫交手,確認拖延目的達到後,便毫不戀戰,立刻遁走。”
“事後與‘公子’一同銷聲匿跡,再無蹤影。”
“銷聲匿跡……”
蘇問音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
眼中寒意消退,重新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跑得倒是快。”
沉默片刻,蘇問音抬起頭,看向裴雲。
“既然那儺麵人是‘公子’的爪牙,只要揪出‘公子’,他自然無處遁形。”
“洛水一事,‘公子’計劃雖然核心目的達成,但也不算完全成功,他絕不會就此罷手。”
“你既然回來了,想必已經有了線索?”
“不錯。”
裴雲從懷中取出一枚漆黑的玉簡,輕輕放在茶案上,推至蘇問音面前。
“這是我在極樂畫舫,從紅袖夫人手中得到的。”
“裡面記錄了這些年來,雲州布政使方清源與‘公子’之間所有的暗中往來、利益輸送。”
“雖多為暗語,但經得起推敲。”
蘇問音伸手接過,神識探入其中。
僅僅片刻,她的臉色便沉了下來。
玉簡重重拍在桌上,臉上浮現出冷色。
“好一個方清源!”
“身為朝廷二品大員,竟甘願與一群藏頭露尾的鼠輩為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