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為,要說服裴雲這等心高氣傲、手握大權的鎮撫使插手此事。
必然要費盡唇舌,甚至付出更大代價。
卻不曾想,裴雲竟如此乾脆利落地便答應了。
裴雲抬眼,輕笑一聲。
“沈二公子不必多禮。”
“我答應你,是因為你給出的報酬值得我出手。”
“這是一場交易,無關恩情。”
裴雲話語頓了頓,目光落在沈二郎臉上。
“不過,醜話說在前面。”
“此事畢竟是你們沈家的家事,我一個外人冒然插手,怕是名不正言不順。”
沈二郎聞言,知曉裴雲這是在等他一個明確態度。
“大人所言極是。”
沈二郎坐直了身體,臉上浮現一抹鄭重.
他知道,這才是最關鍵的一步。
以他父親沈懷瑜的性子,對鎮撫司的積怨已深,前些日在山門前又被裴雲當眾折了顏面。
新仇舊怨加在一起,要讓他低頭向裴雲求助,怕是難度極高。
“此事若想成,離不開家父的允准與家族的協助。”
“家父那邊確實不易說服。”
“不過此事關乎我沈氏未來,便是拼著被重罰,也定要說服家父。”
“我這便帶大人去面見家父,懇請他定奪。”
……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迴廊,行於亭臺水榭之間。
洛水沈氏的宗族之地,處處透著千年世家獨有的底蘊與法度。
沿途所遇的沈氏子弟與護衛,見到沈二郎皆是躬身行禮。
但當他們的目光落在其身後的裴雲身上時,無一不露出驚疑、戒備乃至敵視的神色。
對於這些目光,裴雲視若無睹。
洛水沈氏,宗族深處,一間古樸書房內。
檀香嫋嫋,沁人心脾。
沈氏家主沈懷瑜,正端坐於一張由千年鐵木打造的書案後。
眉頭緊鎖,專注地批閱著堆積如山的玉簡與卷宗。
這些皆是關於此次洛水法會的大小事宜。
從賓客安置到坊市交易,從靈脈排程到論道安排,事無鉅細。
作為執掌一個千年世家的家主,他每日需要處理的事務,繁雜無比。
尤其是法會期間,更是千頭萬緒,不容絲毫差池。
可即便如此繁忙,沈懷瑜眉宇間依舊縈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疲憊與煩躁。
其腦海中,不時會閃過那日山門前,由那道年輕身影帶來的恥辱!
每每思及此處,他便覺一股鬱氣升起,連帶著批閱玉簡的速度都慢了幾分。
“咚咚咚。”
一陣輕微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進來。”
沈懷瑜氣度依舊沉穩。
書房門被推開,一名管事躬身而入,恭敬地稟報。
“家主,二公子求見。”
“二郎?”
沈懷瑜眉毛一挑,有些意外。
他這個次子,自小便體弱多病,於修行一道上毫無天賦。
平日裡,沈二郎也極有自知之明,深居簡出。
除了每月一次的賬目彙報,極少會主動來見自己。
今日怎會突然到訪?
沈懷瑜心中雖有疑惑,但還是開口。
“讓他進來吧。”
“是。”
管事退下。
片刻之後,沈二郎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聽到腳步聲,沈懷瑜抬頭,目光先是落在自己的次子身上,帶著一絲詢問與疑惑。
然而,當其目光越過沈二郎。
看到那個隨之走進、身形挺拔、神色平靜的年輕人時,沈懷瑜瞳孔一縮。
裴雲!
他怎麼會在這裡?
那股屬於金丹巔峰大修士的磅礴氣勢,雖未刻意勃發。
卻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嶽,沉甸甸地壓了下來。
檀香的煙氣似乎都停滯了流動,整個空間變得壓抑而凝重。
沈懷瑜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體緩緩坐直。
一雙眼眸鎖定在裴雲身上。
那目光中,審視之意極濃!
沈懷瑜站起身,維持著世家家主的威嚴,聲音冰冷如鐵。
“裴大人,今日造訪,不知有何見教?”
沈懷瑜甚至沒有去看自己的兒子。
所有的戒備,毫不掩飾地對準裴雲這位不速之客。
面對這股山嶽般的威壓,裴雲神色淡然。
他甚至在閒暇打量一番這間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