緻書房後,才悠悠然將目光轉向沈懷瑜,嘴角噙著笑意。
“沈家主客氣了,裴某此來,是受二公子之邀。”
“父親。”
沈二郎彷彿沒有感受到書房內那劍拔弩張的氣氛。
他走到書案前,對著沈懷瑜恭敬地行了一禮。
“孩兒今日前來,是有一件關乎我沈氏未來的大事,想與父親商議。”
沈懷瑜目光依舊沒有離開裴雲,聲音如寒鐵。
“說。”
沈二郎深吸一口氣,神色變得前所未有的鄭重。
“關於大哥道心之瑕,以及極樂畫舫要挾之事……”
“孩兒已與裴大人達成協議,懇請裴大人出手,為我沈家解決此困局。”
轟!
沈懷瑜臉上那層維持了數十年的沉穩面具,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霍然起身,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怒火自他體內升騰而起。
“胡鬧!”
沈懷瑜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雷霆萬鈞般的份量。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沈懷瑜終究是沈懷瑜,是執掌千年世家的家主。
即便心中已是怒火滔天,面上卻強行壓制,沒有讓情緒徹底失控,在外人面前失了體面。
他的目光沒有去看裴雲,而是死死地盯住了自己的兒子,那眼神中充滿了失望。
“此乃我沈氏隱私,關乎家族千年聲譽!”
“你怎敢自作主張,將此事告知一個外人?還是鎮撫司的鷹犬!”
沈懷瑜眉頭深深皺起。
“是想讓我沈家,徹底淪為鎮撫司拿捏在手的提線木偶嗎!”
斥責完,沈懷瑜目光才轉向裴雲,眼神中充滿敵意。
在他看來,這絕非巧合。
裴雲前腳剛借“仙朝欽差”的身份強闖法會,打了沈氏的臉。
後腳就通過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兒子,精準地抓住了家族的致命把柄。
這分明就是鎮撫司處心積慮的陰郑?
是想借此機會,將手伸進他沈氏內部事務之中!
面對父親的雷霆之怒,沈二郎只是靜靜地站著。
身形雖顯單薄,脊梁卻挺得筆直。
沈二郎非但沒有退縮,反而抬頭,迎上了那雙冰冷眼眸。
“父親,孩兒並非胡鬧,更非自作主張。”
“而是經過深思熟慮後,為我沈家尋找到的唯一破局之法。”
沈二郎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不卑不亢。
“父親舉辦此次洛水法會,廣邀雲州同道,明面上是為論道賜靈,彰顯我沈氏底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