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州牧大人。”
“依大贏律,官員不得與轄內玄門世家有私下大額財物往來,此其罪一。”
“未經吏部與鎮撫司報備,私下組織大規模集會,串聯各方,此其罪二。”
“身為布政使,以權炙剑中飽私囊,卻也擾亂了雲州正常的商貿秩序,為仙朝官箴所不容,此其罪三。”
裴雲不疾不徐,將方清源所違反的律法一條條列出。
這些罪責,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每一條都足以讓方清源傷筋動骨,吃一個天大的虧。
但確實又如他所辯解那般,罪不至死,甚至連革職都夠不上。
這也是方清源最聰明的地方。
他走的每一步,都遊走在法度的邊緣,給自己留足了餘地。
但這些疊加起來,也足以讓方清源脫一層皮了。
“三罪並罰,當削去十年俸祿,並令其閉門思過三月。”
“往來之物,當按市價三倍罰沒,充入國庫。”
“至於那些參與此事的玄門世家……”
“當由鎮撫司與州牧府共同核查,視其情節輕重,分別予以警告。
聽完裴雲的話,魏峻崖緩緩頷首,聲音平淡。
“就如裴鎮撫使所言。”
他目光轉向方清源,聲音轉冷。
“方大人,此罰,你可心服?”
“下官……心服口服。”
方清源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深深叩首。
魏峻崖不再看他,目光重新回到裴雲身上,語氣恢復了溫和。
“裴鎮撫使,今日之事,本官會親自督辦,絕不姑息。”
“不知裴鎮撫使可還有其他想說的?”
“若有,本官在此,當為你主持公道。”
這是最後的試探。
魏峻崖想看看,裴雲這一次動手,究竟是想借此將方清源一棍子打死,還是點到為止。
裴雲心中瞭然。
他今日前來,本就是為了試探。
一是為了敲山震虎,在雲州立威;
二是為了看看這雲州官場一、二號人物的成色與態度。
如今目的已經達到。
方清源這隻披著豬皮的猛虎,露出了獠牙,卻也被斬下了一塊肉。
而魏峻崖這頭深藏不露的老龍,也探出了爪子,表明了立場。
再逼下去,過猶不及。
想到此,裴雲灑然一笑,對著魏峻崖拱了拱手:“州牧大人秉公執法,裴某自然信得過。”
“今日叨擾多時,裴某便不久留了。”
“雲州之事,後續還需仰仗大人多多支援。”
他這番話,等於是給了魏峻崖一個臺階。
魏峻崖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撫須道:“裴大人客氣了,你奉陛下之命而來,本官自當全力配合。”
一番交談之後,裴雲不再停留。
帶著身後心神激盪、敬畏交加的眾人,轉身悠然離去。
玄色麒麟袍消失在門口,彷彿一柄入鞘的利刃,帶走了滿堂的肅殺。
直到此刻,魏峻崖才緩緩轉身,目光幽深地看著還跪在地上的方清源。
“方清源,你好大的膽子!”
方清源渾身一顫,將頭埋得更低。
“下官知罪!”
魏峻崖冷哼一聲,將那本密賬丟在他的面前。
“這些事,本官不想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也不想知道你背後還有誰。”
“本官只告訴你一句。”
魏峻崖俯下身,聲音壓得極低,一字一句道:
“雲州,是陛下的雲州。”
“你好自為之。”
說完,他看也不看方清源那張慘白的臉,拂袖而去。
“恭送大人……”
方清源的聲音,在空曠的正堂內,顯得無比干澀。
等到所有人都離開之後。
偌大的布政使府,奢華依舊,卻死寂得可怕。
方清源緩緩從地上站起。
他臉上的謙卑、恐懼、愧疚,在這一刻盡數褪去,只剩下一片森然的冷寂。
“裴雲……”
方清源低聲呢喃。
殺機如潮,一閃而逝。
第315章 驟雨洗雲州,引蛇出洞來
方清源府邸那場交鋒,一日之間,如一場驟雨,席捲整座雲州府城。
訊息傳開,有人驚,有人疑,有人懼,有人駭然。
雲州鎮撫司之內,氣氛已然截然不同。
議事堂內,一眾平日裡眼高於頂的逡滦l百戶、總旗。
此刻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