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道法會!
這四個字,如四柄無形重錘,狠狠砸在方清源的心口!
方清源臉上那團和氣生財的笑容,寸寸碎裂,緩緩散去。
他那雙總是眯著的眼睛驟然睜開,射出駭人的精光。
死死地盯著裴雲,臉上第一次顯露出陰沉之色。
他震驚的不是裴雲知道了這件事。
而是裴雲如何知道“論道法會”背後是他這個核心機密?!
論道法會是他所有隱秘佈局的核心!
是他暗中串聯雲州玄門,構建自己勢力的關鍵一步!
整個計劃,他隱於幕後。
中間佈下層層“白手套”與“偽裝”,環環相扣,天衣無縫。
便是蘇問音那女人,也只怕是毫無察覺。
這裴雲究竟是何方神聖!
他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一種被人從裡到外剝光看透的寒意,瞬間從方清源的尾椎骨竄上天靈蓋。
“方大人以手中之權益為諸多玄門世家掷!?
“作為回報,這些玄門世家,輪流派遣金丹修士,為方大人擔當‘供奉’,護衛大人周全。”
“比如,這位雲霞洞的周供奉?”
“方大人,你這般串聯宗門,結交世家,究竟是想做什麼?”
裴雲抬起眼簾,目光如刀。
聲音一句比一句冰冷,一句比一句森然!
“原來如此……”
林舒決與王騰在短暫的錯愕後,瞬間恍然大悟,隨即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原來裴大人真正的殺招在這裡!
之前那所謂的“極樂畫舫”,只是為了引出這個終極殺招的鋪墊!
先以一個看似致命卻能被輕易化解的罪名,讓方清源放鬆警惕,甚至心生得意。
一步步,一環環,將這隻老狐狸引入陷阱。
直到此刻,才圖窮匕見!
好縝密的心思!
好凌厲的手段!
兩人看向裴雲的目光,已經從原先的敬佩,徹底化為了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
而另一邊,始終一副看戲姿態的雲州州牧魏峻崖。
那雙總是含笑的眸子,此刻也徹底眯了起來,縫隙中透出駭人的精光!
作為雲州百官之首,他對所謂的“論道法會”亦有耳聞。
但一直以為只是雲州玄門之間正常的交流集會,從未深究。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背後真正的控局者,竟然會是自己眼皮子底下的方清源!
而更讓他感到心驚的是……
裴雲一個剛到雲州不足數日的年輕人,是如何能如此精準、徹底地揭開這個連他都未能觸及的巨大黑幕!
這位“麒麟鎮撫使”的手段,可能遠超他的想像!
一時間,正堂之內,落針可聞。
空氣彷彿凝固,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面對裴雲這咄咄逼人的話語。
方清源背後那名一直閉目養神,氣息淵深的灰袍老者,猛然睜開了雙眼。
一股屬於金丹後期的磅礴威勢,如狂濤駭浪,轟然席捲。
筆直地壓向裴雲一行人!
“哼!”
林舒決早有準備,冷哼一聲。
一步踏出,周身刀意勃發,針鋒相對。
將那股威壓死死擋在身前!
兩股金丹境的氣勢在虛空中猛烈對撞,激起陣陣無形漣漪。
楚浣灼與王騰皆是面色一白,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唯有裴雲,依舊安坐不動,神色悠閒。
他沒有看那灰袍老者一眼,只是抬起眼簾,神色悠閒地與面色陰沉如水的方清源對視。
彷彿那足以讓尋常修士肝膽俱裂的氣勢交鋒,不過是窗外的清風拂柳。
方清源的失態只是一瞬。
特別是在察覺到州牧魏峻崖那愈發冰冷的目光後。
“周供奉,不得無禮!”
方清源低喝一聲。
那灰袍老者聞言,深深地看了裴雲一眼,緩緩收回了氣勢。
林舒決亦是冷哼一聲,退回原位。
“呵呵……”
方清源臉上再次堆起了笑容,只是這笑容,怎麼看都有些僵硬和勉強。
“裴大人,真是好手段!”
“本官,佩服!佩服!”
如此隱秘之事被當眾扒出,甚至還有四海商會的賬本作為旁證,任何狡辯都已是蒼白無力。
既然無法否認,那便只能……認!
但他認的,絕不能是裴雲想要他認的罪!
瞬息之間,方清源心中已然有了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