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有財已經坐不住了,在院子裡來回踱步。
“頭兒,這都快一個時辰了,連個鬼影都沒有。”
“他們不會真打算把咱們晾到天黑吧?”
裴雲依舊老神在在。
閉著眼睛,彷彿睡著了。
就在此時。
一股淵渟嶽峙,如山如海般的恐怖氣息,毫無徵兆地降臨了客院。
那氣息霸道絕倫,彷彿整片竹海的重量都壓了下來。
王有財和孫恪臉色劇變。
瞬間拔刀在手,如臨大敵。
院門被一股無形的氣勁推開。
一名身穿玄色勁裝,面容冷肅的中年男子,龍行虎步地走了進來。
正是陳氏家主,神宮境巔峰的強者——
陳墨玄!
然而,這股足以讓尋常築基修士肝膽俱裂的氣勢。
在流經裴雲身側時,卻如春風拂柳,悄然散去。
裴雲依舊閉著眼,靠在椅背上,穩如磐石。
那張俊秀的臉上,看不出絲毫異樣。
陳墨玄的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縮。
他身為神宮境巔峰,一身《鎮海聽濤訣》已臻化境。
這一身氣勢,是他神宮巔峰修士的道。
尋常人別說抵擋,便是看他一眼,道心都會動搖。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竟視若無物。
陳墨玄心中那絲因下人怠慢而生的不悅,瞬間被一股濃重的警惕所取代。
這位威震九嶷府的竹海侯,臉色轉為熱情洋溢。
“裴千戶大駕光臨,陳某竟在處理族中瑣事。”
“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陳墨玄人未到,聲音已經先到了。
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裴雲面前,姿態放低。
可看裴雲依舊閉著雙眼,一副不願搭理的模樣。
陳墨玄眼角一抽,隨後轉身對著身後跟來的陳伯一聲怒喝。
“瞎了眼的東西!沒看到裴千戶的茶都涼了嗎?!”
“將我珍藏的‘聽濤雲頂’給裴千戶換上!”
此時,裴雲才緩緩睜開眼。
空氣凝固,彷彿一觸即碎。
陳墨玄那一聲怒喝的餘音,還在梁柱間打轉。
被喚作陳伯的老管事,一張臉慘白如紙。
哆嗦退下,腳步踉蹌。
幾乎是逃著去取那所謂的“聽濤雲頂”。
王有財和孫恪,依舊保持著戒備。
他們能感覺到,眼前這個中年男人,實力強的可怕。
神宮境巔峰,只差一步便是金丹真人。
裴雲終於緩緩睜開了眼。
“陳家主……”
裴雲的聲音很輕。
“你這竹山的待客之道,果然……與眾不同。”
陳墨玄臉上的笑容一僵。
他聽出了那份平靜下的譏諷。
這年輕人,是在敲打他?
當著他兩個下屬的面,敲打他這個神宮境巔峰,執掌九嶷府牛耳的竹海侯。
一股怒意自心中升起,卻又被陳墨玄強行壓了下去。
砸了陸家八百年臉面的過江猛龍,他陳墨玄不願去招惹。
至少現在還不能撕破臉面。
“是陳某治下不嚴,怠慢了貴客。”
陳墨玄深吸一口氣,對著裴雲鄭重一拱手。
“裴千戶放心,此事,陳某定會給您一個交代。”
陳墨玄的語氣依舊威嚴沉著,帶著家主的氣度。
只是那份歉意,多了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
裴雲這才抬眼,看向陳墨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陳族主客氣了。”
裴雲話鋒一轉,徑直切入主題。
“本官此來,是奉陛下密令,追查燭陰教聖女,與白骨蓮臺山真傳謝枯生的蹤跡。”
“線報顯示,他們最後在九嶷府地界出現過。”
“竹山陳氏乃九嶷府砥柱,此事……還需陳族主鼎力相助。”
裴雲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將“陛下密令”四個字咬得極重。
瞬間便將兩人之間的關係,提升到了仙朝公務的高度。
陳墨玄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
他不動聲色地直起身,臉上那點笑意盡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肅然。
“捍衛仙朝綱紀,乃我陳氏世代祖訓。”
“裴千戶但有所需,我竹山上下,定當全力以赴。”
陳墨玄一邊說著,一邊暗中觀察著裴雲。
這個年輕人,似乎比傳聞中還要難纏。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