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恪則沉默地感受著周遭的氣息,眉頭緊鎖。
裴雲負手而行,神色平靜。
“走吧,那就去見識見識。”
終於,連綿的竹山出現在地平線的盡頭。
那是一片真正的竹海。
山風穿林而過,不聞鳥語,不聞蟲鳴。
只聽見萬竿翠竹搖曳碰撞,發出的聲音如潮汐湧動。
細聽之下,有金戈交鳴之音,令人心神不寧。
一座巨大的牌坊立於山門前,上書“竹山”二字。
筆走龍蛇,鐵畫銀鉤,一股森然的殺伐之氣撲面而來。
“來者止步。”
裴雲一行人剛至山腳。
便有身穿制式勁裝的陳氏弟子現身。
他們神態疏離冷漠。
那審視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帶著毫不掩飾的戒備。
裴雲亮出腰間千戶腰牌。
“青州鎮撫司,有事求見陳家主。”
為首的弟子仔細驗過腰牌。
確認無誤後,並未立刻放行,而是轉身對同伴低語幾句。
片刻後,一名管事模樣的中年人從山門內走出。
“諸位請隨我來。”
管事對著裴雲三人略一拱手。
“家主正在處理要務,已為諸位備下客院歇腳。”
管事引著裴雲等人,走入山中。
客院乾淨整潔,但陳設簡單。
送上來的茶水,也只是最尋常的貨色。
王有財忍不住低聲抱怨。
“頭兒,這陳家也太不把咱們當回事了,這不就是明擺著給下馬威嘛!”
孫恪雖未言語,但臉色也有些不好看。
逡滦l巡狩天下,何曾受過這等待遇。
裴雲卻是不以為意,自顧自地倒了杯茶。
輕輕抿了一口,隨即嫌棄地放下。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也好。”
“若這陳家上下,都是這般眼高於頂的蠢貨。”
“我之後行事,說不定反倒會輕鬆一些。”
……
竹山深處,一間靜室內。
陳墨玄正盤膝而坐,周身氣息沉凝如淵。
陳伯悄然入內,低聲稟報。
“家主,青州鎮撫司來了一位千戶,指名要見您。”
陳墨玄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逡滦l?”
陳墨玄發出一聲輕哼。
“又是來查什麼陳年舊案的?”
仙朝上下,任何世家都不會歡迎逡滦l的到來。
這群女帝的鷹犬,就像聞著血腥味的蒼蠅。
無孔不入,麻煩至極。
“打發了便是,就說我閉關了。”
陳墨玄語氣淡漠。
“對方……似乎不肯走。”陳伯遲疑道。
陳墨玄緩緩睜開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帶著一絲不耐。
“那就讓他等著。”
他揮了揮手,聲音冷了幾分。
“晾他個一兩天,讓他知難而退。”
“是。”
陳伯躬身退下。
靜室內,重歸死寂。
陳墨玄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九嶷府,是他陳家的地盤。
便是過江的猛龍,到了這裡,也得盤著。
可就在陳伯打算依照家主命令,晾那些個逡滦l一兩天時。
他突然回想起。
那年輕人的腰牌,怎麼和普通千戶腰牌不太一樣。
上邊多了一道……麒麟?
而且那年輕人面生的很,似乎並非青州鎮撫司千戶。
陳伯心中湧起一絲不安。
想了想,還是拐了個彎,走向了陳家的情報堂。
他要知道,這個面生的千戶,究竟是何方神聖。
片刻之後。
“你說他要牌上多了什麼?”
陳氏情報堂負責人的聲音都變了調。
“好像是……麒麟。”
陳氏情報堂負責人瞬間面如土色。
“裴雲,他是裴雲……”
“哪個裴雲?”
“還能是哪個裴雲!就是那位在京城,立下驚世之功。”
“連陛下都青睞有加的……麒麟千戶,裴雲!”
管事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是他!?”
負責人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
嘆了口氣,又丟擲一個更驚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