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硯臺】古樸無波,毫無反應。
那少主面紅耳赤。
在眾人惋惜又帶點嘲弄的目光中,狼狽地退了下去。
第二個上去的是位世家女修。
乃是文曲川畔柳家的掌上明珠,以一手精妙的《聽風引》聞名。
幾乎觸控到了築基境巔峰的門坎。
女修調動全身靈力,姿態優雅地寫下了一個“風”字。
只是字跡飄忽,宛如遊絲,剛一成型便散了架。
【洗硯臺】上,僅僅閃過一絲微弱如螢火的光芒,旋即熄滅。
眾人一陣惋惜的嘆息。
連柳家明珠都只能如此,這洗硯臺的難度可見一斑。
直到第三人上場。
那人是青州散修中頗具盛名的“孤劍”王清。
曾有以築基巔峰修為,一劍斬殺兩隻同境界妖邪的傲人戰績。
王清深吸一口氣,眼神專注。
將自身浸淫多年的劍道修為,盡數融入筆端。
奮力寫下一個“劍”字!
筆鋒落下,一道凌厲的劍氣竟透紙而出。
在空中盤旋一圈,發出一聲輕鳴,才緩緩消散。
【洗硯臺】終於有了像樣的反應。
一道一尺來高的白光,自硯臺上升起。
“好!”
人群中爆發出喝彩。
一尺道光,這已是相當不錯的成績。
賓客們議論紛紛,也真切意識到。
想在這【洗硯臺】上留下墨寶已是極難。
而想要引動光華,更是難上加難。
這方硯臺,考驗的不是書法,而是自身大道的凝練程度!
陸知微看著無人再敢輕易上前,這才笑著看向一旁氣定神閒的蘇長卿。
“蘇兄,何不讓大家開開眼界?”
蘇長卿聞言,淡然一笑,信步上前。
他沒有絲毫煙火氣。
提筆,蘸墨,落筆。
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筆走龍蛇,墨跡飛舞,一個古樸的“木”字,落在硯臺之上。
那“木”字,彷彿不是被寫出來的。
而是從那方硯臺中,自己“生長”出來的!
嗡——
一股磅礴浩瀚的生機,瞬間席捲全場!
硯臺之上,青光暴漲,直衝雲霄!
光華在半空中,竟化作一株華蓋如雲、紮根虛空的建木虛影。
神光流轉,生機勃勃,久久不散。
觀雲臺上所有人,沐浴在這股生機之中。
只覺得神清氣爽,連修為瓶頸都似乎鬆動了一絲。
全場死寂!
隨後,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與驚歎!
“不愧是陵光君!”
“這等道韻,我等望塵莫及!”
蘇長卿卻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對著眾人微微頷首,便退回原位。
隨後,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帶著期待,投向了那道素白的身影。
廣寒道宮,秋剪水。
秋剪水也並未推辭。
她緩緩起身,走向那方【洗硯臺】。
她沒有去拿那支筆。
只是在萬眾矚目之下,伸出了一根纖纖玉指。
指尖晶瑩,如月光凝成。
對著硯臺,輕輕一觸,便即分開。
沒有光。
【洗硯臺】沒有任何光華亮起。
就在眾人錯愕之際,異變陡生。
整個觀雲臺,連同天上雲,地上石,風中聲,乃至在場所有人的心頭。
都彷彿被一輪清冷孤高的明月,無聲地照徹。
一種源自太陰本源的、至純至淨的道韻,瀰漫開來。
清冷,孤高,寂靜。
那股道韻,讓蘇長卿剛剛演化出的那株磅礴建木虛影。
都顯得有些“喧囂”和“燥熱”了。
建木虛影,在這無聲的月光下,竟開始緩緩消融。
無聲勝有聲!
這種於無形處彰顯大道的手段,比起沖天光華,更令人心神震撼!
就連一直淡然自若的蘇長卿,眼底都閃過一抹凝重與異色。
他意識到,秋剪水的修為境界,怕是比上次相見時,又精進了。
秋剪水並非不能踏入金丹,而是在等一個契機。
一旁的陸知微,眼簾微垂,微微眯起了眼睛。
等朔月道懸殘墟麼……
裴雲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