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影身著一襲素白宮裝。
裙襬上用銀線繡著清冷的月桂暗紋,隨著微風輕輕擺動。
三千青絲如瀑,僅用一根最簡單的玉簪鬆鬆束起。
她的容顏,並非那種驚心動魄的美。
而是一種近乎於“道”的純淨與清冷。
尤其是那雙眼睛,像一汪千年不起波瀾的秋水。
倒映著天光雲影,也倒映著眾生,卻不為任何一物停留。
廣寒道宮——
秋剪水!
秋剪水沒有攜帶任何法器。
但她所立之處,地面上彷彿鋪開了一層淡淡的,肉眼可見的月光。
之前還如驕陽般不可一世的蘇長卿,此刻竟收斂了所有傲氣。
他主動上前,整理衣袍。
行了一個無比標準的道門稽首禮。
“蘇長卿,見過秋師姐。”
蘇長卿語氣中,帶著平輩論交的尊重,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
陸知微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格外真蘸凸Ь矗觳接稀?
“秋仙子。”
觀雲臺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如果說蘇長卿是他們需要仰望、追逐的驕陽。
那這個女子,便是他們只敢遠觀,不敢靠近的天上明月。
廣寒道宮!
這個名字,便是一座無形的大山。
它雖為隱世道統,幾乎不插手青州任何事宜。
但青州的任何一個人,任何一家勢力,都絕不會忘記。
在那青州九天之上,還懸著一座“懸月天”!
那是道統的正朔源流,是太陰的執牛耳者。
秋剪水的地位,超然於在場所有人之上。
面對蘇長卿與陸知微的問候,秋剪水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
“嗯。”
僅僅一個字,再無多言。
她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
看過那些敬畏的、仰慕的、驚豔的臉龐,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最後。
她的目光,在裴雲所在的角落,或者說……
在裴雲的身上,停留了那麼一瞬間。
只有一瞬間。
快到讓人以為是錯覺。
隨即,她便移開視線。
第196章 筆作龍蛇,青天改色
裴雲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那位廣寒真傳。
秋剪水在他身上停留的那一眼,並非錯覺。
對方似乎是在“確認”。
“她認識我?”
裴雲心中念頭一閃而過。
就在觀雲臺因秋剪水的出現而陷入靜謐時。
通往後山的石階上,傳來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一位身著玄色暗紋迮郏嫒萑逖拧?
雙鬢微霜,眼神卻銳利如鷹的中年男子。
出現在眾人視野中。
那是一種久居上位,執掌一族興衰而沉澱下來的威嚴。
青麟崖陸氏,當代家主——
陸文淵。
“是陸家主!他親自出來了!”
一名世家子弟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抑制不住的驚歎。
而同伴的目光,卻盯著陸文淵身後之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看,陸家主左手邊那個,是青州‘聽濤閣’的閣主!”
“右手邊那個,是‘金玉山莊’的莊主,還有其他幾位……”
“這幾位可都是青州傳承超過數百年的世家之主!”
這番對話,如一滴水落入滾油,迅速在賓客間炸開。
所有人都意識到,今日這場“洗硯宴”,絕非尋常雅集。
陸氏的面子,大得超乎了所有人的想像。
陸文淵並未理會周遭賓客的騷動。
他徑直走向秋剪水,臉上帶著溫和而鄭重的笑意,遙遙一拱手。
“秋仙子大駕光臨,陸某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這一句話,擲地有聲,徹底證實了所有人的猜測。
陸家主口中那位需要他親自陪同的“貴客”,就是這位廣寒真傳!
傳聞東華道庭、青麟崖陸氏,圖掷瓟n廣寒道宮。
如今看來,這已經不是傳聞,而是擺在了明面上的陽帧?
陸文淵與秋剪水、蘇長卿簡單寒暄幾句,便轉向全場。
“今日洗硯宴,既是為秋仙子與蘇賢侄接風洗塵。”
“亦是我青州同輩俊彥,交流道法心得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