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私自利,枉顧大局!”
一番話說得慷慨激昂,正氣凜然。
然而,面對這番聲色俱厲的指控。
裴雲神色平靜,彷彿沒聽到一般。
他只是抬了抬眼皮,淡淡地開口。
“嗓子有些幹了。”
此話一齣,全場皆是一愣。
而站在一旁的百戶李茂。
就是那位初見時給裴雲上茶的百戶,一個激靈。
他幾乎幾乎是手腳並用,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斟上一杯熱茶。
雙手顫抖地端著,一路小跑到裴雲面前,恭敬地奉上。
“裴大人,您請用茶。”
裴雲接過,渿L了一口。
他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滿頭大汗的李茂。
“李百戶,這次怎麼知道奉熱茶了?”
李茂的腰彎得更低了,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額上冷汗涔涔,一句話也答不上來。
這番旁若無人的姿態,徹底引爆了陳北望的怒火,他正要再次發作。
裴雲才悠悠地將目光轉向他。
“陳千戶,嗓門大,不代表有理。”
“我問你。”
裴雲向前走了一步。
“那厲九幽,是不是在蒼涼谷,當著我這身麒麟袍的面,意圖襲殺仙朝欽命官員?”
裴雲身上的煞氣混雜著麒麟袍的威嚴,逼得陳北望下意識地退了半步。
裴雲又走了一步,字字誅心。
“我再問你,我奉女帝陛下之命,巡狩天下,誅邪討逆。”
“什麼時候,殺一個罪大惡極、拒捕反抗的魔頭……”
“還需要考慮會不會破壞了你們跟魔道之間的‘默契’和‘平衡’?”
“平衡?”
裴雲走到陳北望面前,兩人相距不過三尺,他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
“陳千戶,我倒是想問問你。”
“你的‘平衡’二字,是寫在仙朝法度裡,還是寫在你和某些人的賬本上?”
裴雲一步步逼近,氣勢層層遞增,壓得陳北望幾乎喘不過氣來。
“陳千戶要是覺得我的做法有問題,大可以上書彈劾,我裴雲接著。”
“現在……”
裴雲話鋒一轉,笑容裡多了一絲冷意。
“我們的賭約,你是不是該兌現了?”
在裴雲的步步緊逼之下,在全場數十道目光的注視下。
陳北望的臉色由青轉白,再由白轉為一片死灰。
他所有的指責,在裴雲那句“奉女帝陛下之命”面前。
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甚至可笑!
陳北望的面色幾度變換,最終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來人,去取密卷。”
片刻後。
一名逡滦l捧著數尺高的陳舊卷宗,步履沉重地走來。
陳北望面色陰沉如鐵。
接過卷宗,重重地放在裴雲面前的桌案上。
發出“咚”的一聲悶響,灰塵四起。
陳北望聲音沙啞。
“這是你要的東西。”
“關於青麟崖陸氏和東華道庭,近百年來所有與之相關的卷宗、密報,都在這裡了。”
“更多更久的,需要你自己去密庫查詢了。”
裴雲沒有立刻去拿。
只是抬起眼,看著陳北望,微微一笑。
“陳千戶辦事,果然爽快。有勞了。”
這句“有勞了”,輕飄飄的。
可聽在陳北望耳中,卻比任何羞辱都來得刺耳。
他感覺自己的臉頰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當眾扇了一記無形的耳光。
楚浣灼在一旁抱著手臂,紅衣似火,毫不掩飾自己的幸災樂禍。
她探過頭,語氣裡滿是戲謔:“哎呀,陳千戶,別這麼小氣嘛。”
“不就是兩本破本子,回頭我們家千戶看完了,說不定心情一好,就還你了呢。”
“你!”
陳北望胸膛劇烈起伏,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殺意。
為了挽回一絲顏面,也為了最後再噁心裴雲一把,他朝身旁的心腹使了個眼色。
“來人!宣此次蒼涼谷行動功賞!”
那名心腹百戶立刻會意,悄悄出門。
片刻後。
一名負責文書的校尉聞聲,硬著頭皮走了進來。
手裡捧著一卷明黃的文書。
所有逡滦l都豎起了耳朵。
那校尉低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