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主動去碰懸顱觀那顆釘子,怕是連兩天都撐不住。”
“我剛得到訊息,他帶人扎進蒼涼谷,跟厲九幽那老魔頭正面撞上了。”
“蒼涼谷?”
另一名百戶嗤笑一聲,搖了搖頭。
“年輕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以為在京城有座靠山,就能在青州這地界橫著走?厲九幽是好惹的?”
“神宮境,吹口氣都能滅了他那幾十號人。”
“我賭他現在,正被追殺得像條喪家之犬,能不能活著回來,都兩說。”
眾人聞言,皆是發出一陣低沉的粜Α?
氣氛,充滿了幸災樂禍的快活。
陳北望放下茶杯,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堂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匯聚在他身上。
陳北望起身,踱步至窗邊。
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揹著手,語氣深沉。
“那位裴千戶,不懂青州的規矩。”
“這裡的‘規矩’,不是仙朝法度那幾張紙。”
“是人情,是勢力,是心照不宣的平衡!”
“懸顱觀是瘋,但它也是這平衡裡,不可或缺的一環。”
“他想一刀斬了,只會讓刀崩了刃,傷了自己。”
陳北望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盡在掌握的弧度。
“最好的結果,是他灰頭土臉地滾回來。”
“我們那位衛大人才有理由,將他客客氣氣地‘請’回京城去。”
周圍的逡滦l們聽了,皆是深以為然地點頭。
在他們心中,裴雲的結局已經寫好——
整個鎮撫司,都瀰漫著一種等著看笑話的、心照不宣的氛圍。
就在這時。
鎮撫司大門處,傳來一陣騷動。
一名守門的逡滦l,連滾帶爬地衝進院子。
指著門口的方向,話都說不利索。
“回……回來了!裴千戶他們……回來了!”
陳北望等人聞聲望去。
只見一行人,自大門外,一步步走來。
為首的,正是裴雲。
他身後跟著楚浣灼,跟著孫恪,跟著王有財,跟著那幾十名逡滦l。
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尚未完全乾涸的血跡。
衣袍殘破,狼狽不堪。
可他們的眼神,卻亮得嚇人。
一股由血與火淬鍊出的、凝如實質的煞氣。
如無形的潮水,瞬間席捲了整個鎮撫司。
方才還懶散喧鬧的院落,剎那間鴉雀無聲。
那些原本抱著看戲心態的逡滦l,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他們回來了?”
“看這模樣,毫髮無傷?懸顱觀的人呢?”
“孫恪和王有財他們怎麼跟換了個人似的?那眼神……”
竊竊私語聲中,陳北望從內堂大步走出。
面色陰沉如水,身後跟著幾名心腹。
看到裴雲一行人的瞬間。
陳北望心中猛地一沉,但臉上依舊強作鎮定。
他迎上去,掛起一副假笑。
“裴千戶,辛苦。”
“看這陣仗,想必是與懸顱觀那幫魔崽子結結實實戰過一場了?”
“不知厲九幽那老魔,可曾為難你們?”
然而,裴雲像是沒看見他一樣。
徑直從其身邊走過,目光淡漠地掃過全場。
被如此無視,陳北望臉上的笑容僵住。
跟在裴雲身後的楚浣灼,經過陳北望時。
腳步一頓,促狹地衝其一笑。
用不大不小的聲音,清晰地說道:
“為難?還行吧,就是有點不經打。”
話音落下,陳北望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黑了下去。
不等他發作,裴雲隊伍裡的王有財。
這個曾經人盡皆知的“老油條”,此刻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
他上前一步,從懷中取出一物,扔在了演武場上。
“哐當!”
一聲脆響,在死寂的院落裡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那是一串縈繞著絲絲怨氣,卻已靈光盡失的白森森的骷髏念珠。
正是懸顱觀觀主厲九幽從不離身的本命法器——
【九十九重天鬼錄】!
陳北望的瞳孔,驟然一縮!
就在這時,已經走到演武場中央的裴雲,停下了腳步。
他背對眾人,聲音平靜。
卻如一道驚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