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看堂內任何人的眼睛。
雖是當眾宣讀,可聲音卻越念越小。
“千戶裴雲,於蒼涼谷剿滅魔宗懸顱觀,行事果決,功績卓著,特此嘉獎!”
“記功一次,賞靈石一百,法符一道。”
“百戶孫恪、王有財,及隨行校尉……”
“協辦有功,賞下品靈石五十,氣血丹三瓶……”
宣讀的校尉自己都覺得臉上發燙。
聲音越念越小,到最後幾乎細不可聞。
院中,那些原本看好戲的逡滦l。
此刻臉上都露出一種“果然如此”的表情,夾雜著幾分同情與譏諷。
斬殺神宮境,覆滅一個二流魔道宗門。
這等潑天大功,換來的賞賜,連打發叫花子都嫌寒酸。
這已經不是剋扣,是赤裸裸的侮辱。
孫恪、王有財等幾十名剛剛浴血歸來的漢子,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他們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眼神里先是閃過一絲憤怒。
可隨即又化為一種習以為常的苦澀與失望。
習慣了。
在青州,功勞永遠是紙上的,油水才是實在的。
就在這壓抑的沉默中,一聲輕笑響起。
笑聲不大,卻像一根針。
精準地刺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氛圍,也刺得陳北望臉皮生疼。
“呵……”
裴雲環視眾人。
目光從那些或同情、或幸災樂禍的臉上掃過。
最後落在自己那群垂頭喪氣的下屬身上。
“我說青州的弟兄們怎麼都愛另稚罚现倱崴镜馁p賜,就這麼點兒啊。”
他走到那名宣讀的校尉面前,從對方手裡拿過那份賞功文書。
看都沒看,隨手一拋。
紙張,在空中飄飄蕩蕩,如一片無足輕重的落葉。
“這點東西還是扔了吧,我嫌丟人。”
他轉向孫恪、王有財等跟隨他浴血奮戰的數十名逡滦l。
聲音陡然拔高,變得清越而洪亮,朗聲開口:
“青州鎮撫司的賞賜,我裴雲看不起!”
“這份賞賜也配不上諸位的功勞。”
頓了頓,裴雲目光如電,聲音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我裴雲,代女帝陛下巡狩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