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先前這位年輕千戶在他們眼中。
還只是個仗著身份和背景的京城貴胄。
那麼現在,他就是一尊活生生的財神爺。
這等手段,這等格局,已然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楚浣灼在一旁,悄悄用手肘捅了捅裴雲。
眼裡的光,亮晶晶的。
“喂,裴雲,你這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
“怎麼全是些坑蒙拐騙的髒套路?”
話是這麼說,語氣裡卻滿是藏不住的興奮與欽佩。
裴雲笑了笑:“什麼髒套路,好用就是好套路。”
而陳北望,此刻臉色略顯陰沉。
這裴雲,剛來多久?
便是恩威並施,一拉一打,滴水不漏。
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有手段?
而裴雲將所有人的神情盡收眼底,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話鋒一轉,將話題拉回了正軌。
“說到了生意,其實有件事我有些疑惑。”
裴雲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孫恪身上。
“我聽聞白虹府的赤金門,和魔道懸顱觀起了衝突,如今鬧得挺大。”
“維持仙朝秩序是鎮撫司職責,四海商會也曾多次求助鎮撫司。”
“鎮撫司為何毫無動作?”
此言一齣,庭院內那股狂熱的氣氛,瞬間冷卻下來。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看向陳北望。
陳北望面無表情,絲毫沒有開口解釋的意思。
倒是孫恪,在聽到這個問題後。
那張堅毅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幾分苦澀與無奈。
他猶豫片刻,向前一步,選擇沉聲解釋:
“回裴千戶,並非我等不作為。”
“實在是……有心無力。”
“說說看,怎麼回事。”裴雲問道。
“其一,懸顱觀那幫魔道是瘋子,赤金門自己也不佔理。”
“兩邊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一旦插手,極易裡外不是人。”
“其二,也是最關鍵的……”
孫恪深吸一口氣。
“東華道庭和青麟崖陸氏,都曾派人傳話,讓我們‘謹慎處理’。”
“謹慎處理?”
楚浣灼眉頭一挑。
“鎮撫司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世家與玄門插手了?”
孫恪苦笑一聲。
什麼時候?
一直!
“那兩家在青州勢力盤根錯節,我們鎮撫司行事,處處受限。”
“任何涉及到玄門的案子,只要他們插手,我們便寸步難行。”
“為了一樁二流宗門的破事,將大量人手耗在與他們無休止的扯皮上,得不償失。”
“之前也有弟兄嘗試去處理,結果人還沒到白虹府,就被陸氏的人各種理由阻撓了了半個月。”
“耽誤時間,一點事情沒解決,還浪費人手。”
孫恪聲音裡,透著一股疲憊。
裴雲靜靜地聽著,心中瞭然。
和之前秦羽說的差不多。
如今的青州六府,鎮撫司真正能管的,只有兩個府。
剩下的,就不太能插得上手。
東華道庭與青麟崖陸氏,這兩座在青州經營了千年之久的龐然大物。
一個管著丹藥命脈,一個攥著地方話語權,
這次案子,並非赤金門和懸顱觀,兩個宗門的簡單爭鬥。
而是東華道庭與陸氏,藉此敲打其他人呢。
四海商會想進來分一杯羹?
可以!
但得先問過他們這兩位地頭蛇。
鎮撫司想維護仙朝法度?
也行!
但得在他們劃下的圈子裡行事。
所以這件案子,棘手,麻煩,吃力不討好。
誰碰誰倒霉。
想解開這個結,就得同時面對多方壓力。
沒有雷霆手段,誰來都得陷進去。
難怪鎮撫司上下都選擇視而不見,任其擱置。
這非不能也,實不為也。
楚浣灼在一旁聽得柳眉倒豎。
她沒想到,仙朝鎮撫司,竟能被地方勢力欺壓到這個地步。
就在此時,一直觀望的陳北望終於開了口。
臉上掛著絲笑意。
“孫百戶說的,基本就是實情。”
“而本官手裡,還有樁牽扯到燭陰教的要案在追查,實在分身乏術。”
陳北望嘆了口氣,意有所指地看向裴雲。
“赤金門那點事,只能先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