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新來的裴千戶,是真瘋了!
他竟然敢當眾拿規矩去壓陳千戶?
誰不知道裴雲雖是千戶……
但麒麟袍加身,名義上比尋常千戶高上半級。
僅在鎮撫使之下。
地位超然!
按仙朝律法,陳北望見他,確實該先行禮。
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在這青州鎮撫司,除了那位鎮撫使外,陳北望權柄赫赫!
楚浣灼也是心頭一跳。
旋即又湧起一股莫名的興奮。
好傢伙!
裴雲果然還是她喜歡的那個性子,一點虧都不肯吃!
陳北望的眼睛眯了起來。
臉上的溫和蕩然無存,只剩下平靜。
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青州這地方,窮山惡水,沒什麼油水,自然也沒京城那麼多虛禮。”
陳北望的聲音很平淡。
“大家都是在刀口上混飯吃的弟兄,講究的是實力,不是官階。”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過。
你一個區區築基境,就算官大半級又如何?
也想讓我這個神宮境給你低頭?
做夢。
旁觀百戶們,不少人嘴角不自覺的撇了一下。
顯然極為認同陳北望的話。
對他們這些在刀山血海里摸爬滾打的老油條來說。
最厭惡的,就是這種仗著身份背景,卻毫無能力的空降上司。
然而,裴雲絲毫沒打算給陳北望留面子。
或者說,今天他來這裡的目的,就是要看看。
這青州鎮撫司的三位千戶裡——
誰的面子可以給,誰的面子,不用給。
很顯然,陳北望不在此列。
裴雲沒有咄咄逼人,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目光平靜地看著陳北望,彷彿真的只是在好奇一個答案。
他將“選擇權”交給了陳北望,一如方才陳北望將“選擇權”交給他一樣。
可這個選擇,卻更像是一道枷鎖。
陳北望講“實力”,那現在裴雲就和他講“規矩”——
仙朝的規矩!
陳北望若守,今日便要在他這個築基境面前低頭。
陳北望若不守,那他就是公然藐視仙朝法度,藐視女帝欽點的麒麟袍。
這個話柄,不重,但也足以落人口實了。
這番釜底抽薪、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手段。
讓一旁的楚浣灼看得雙眼放光,心中大呼痛快!
她強忍著才沒讓自己笑出聲來。
只覺得這口憋了半天的惡氣,就得這麼出!
一旁的孫恪,默默看著這一幕。
他那雙銳利如鷹的眸子裡,掠過一抹複雜至極的神色。
這京城來的千戶,能力如何,暫且不論。
單憑這份以築基之境,直面神宮威壓的膽色……
他孫恪,不得不服!
於是所有人的目光,此刻調轉,都聚焦在陳北望身上。
這位在青州鎮撫司說一不二的千戶大人,竟第一次陷入了騎虎難下的窘境。
陳背完目光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死死地盯著裴雲那張雲淡風輕的臉。
試圖從上面找到一絲一毫的動搖。
但他失敗了。
裴雲無動於衷,彷彿一尊石佛。
時間,在死一般的寂靜中流逝。
每一息,都像是一記重錘,敲在陳北望的尊嚴上。
半晌之後。
在一眾下屬複雜的注視下,陳北望緩緩地、一寸一寸地抬起手。
朝著裴雲,依足了“規矩”,躬身行了一禮。
動作僵硬,卻分毫不差。
那一刻,裴雲笑了。
“看來陳千戶,還沒忘了怎麼彎腰。”
陳北望並未答話,只是深深看了一眼裴雲。
現在他也不得不承認,這小子是有幾分本事在身上的——
惹人惱火的本事!
第173章 皆是蠅頭小利爾
不過此時裴雲的目光,卻已不再陳北望身上。
而是掃過在場的一眾百戶,慢悠悠地開口。
“虛頭巴腦的東西聊過了,我想與諸位,聊點實際的。”
聽聞此話,眾人一愣。
實際的?
鎮撫司眾人不明所以。
不知道這位千戶大人又想搞什麼么蛾子。
“我聽說,咱們青州司的兄弟,都很會‘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