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這‘青玉靈髓’的需求,自然也就水漲船高了。”
李思遠聲音冰冷,帶著一宗之主應有的威嚴。
“王長老,契約便是契約,白紙黑字,豈是你說改便能改的?”
“五十年來,我雲篆宗何時短缺過貴宗一分一毫的供奉?”
“李宗主誤會了。”
王長老緩緩搖頭,臉上甚至露出一絲“為你著想”的惋惜。
“非是短缺,而是這舊約,已然跟不上如今的形勢。”
“我家山主的意思是,與其為此等小事年年商議,傷了兩家和氣,不如想個一勞永逸的法子。”
他頓了頓,丟擲了真正的目的。
“不如……就由我照溪山,代為接管那青玉竹林。”
“如此一來,既可免去貴宗勞頓之苦,又能徹底了結這樁舊怨,豈不是兩全其美?”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彷彿真是為了雲篆宗好。
可那青玉竹林,乃是雲篆宗繪製上乘法符的核心材料來源,是宗門根基之一!
這哪裡是接管,分明是釜底抽薪!
李思遠氣極反笑,眼中寒芒一閃:
“王衍,你們這是明火執仗,巧取豪奪!”
“你照溪山真當我雲篆宗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不成!”
“李宗主,慎言。”
王長老的臉色沉了下來,那份居高臨下的壓迫感卻愈發濃重。
“我今日是客,是來與你商議,而非強求。”
“但李宗主……你也要想清楚。”
王長老看著李思遠,一字一句道:
“我家山主,如今正值意氣風發之時,對宗門諸事尤為上心。”
“他老人家,素來喜歡親自處理這些重要的事務。”
“我希望,此事能在我等之間,便有一個圓滿的結果。”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今日是他這個長老來談。
若談不攏,下一次,來的便是那位貨真價實的神宮境山主!
一位神宮境強者的威懾,如同一座無法撼動的大山,死死壓在李思遠的心頭。
他所有的憤怒,所有的不甘。
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深深的無力。
他知道,對方說的是事實。
若那位神宮境的山主親臨,雲篆宗,拿什麼來抵擋?
就在李思遠心神激盪之際——
殿外,傳來了一陣整齊劃一、沉重如鐵的腳步聲。
那聲音,不疾不徐。
卻每一步,都精準地踏在了大殿內所有人的心跳之上。
沉悶,壓抑,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鐵血煞氣。
大殿之內,那原本由照溪山營造的壓迫氣氛,瞬間為之一變。
照溪山長老王衍那沉穩的面容,終於有了變化。
他猛地回頭,瞳孔驟然緊縮。
只見殿門外,一道玄黑的身影。
逆著光,緩步踏入。
飛魚服,繡春刀。
來人面容俊秀,容貌極為年輕。
其身後諸多身影,腰間繡春刀在殿內微光下,反射著森冷的寒芒。
逡滦l的目光,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冰冷地掃過殿內的每一個人。
一股來自仙朝暴力機器的、完全不講道理的恐怖壓力,瞬間徽至苏蟮睢?
裴雲,到了。
他甚至沒有正眼去看那幾名臉色微變的照溪山修士。
他徑直走到了主位之旁,自顧自落座。
王衍看到裴雲,先是一愣,隨即恍然。
以為是李思遠請來的救兵。
他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甚至主動站起身,對著裴雲拱了拱手。
“原來是裴百戶。”
“在下照溪山王衍,見過百戶大人。”
可裴雲卻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王衍壓住心中怒火,語氣不卑不亢。
甚至隱隱帶著一絲提醒的意味。
“裴大人,我兩宗之事,乃玄門內部糾紛,由來已久。”
“按仙朝律例,北鎮撫司似乎不便插手吧?”
王衍竟是拿仙朝的規矩,來壓裴雲。
裴雲聞言,也是笑了。
直至此時,裴雲才將目光,如繡春刀出鞘般。
一寸一寸地,刮過那幾名照溪山修士的臉。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嘲弄。
“仙朝律例,我比你懂。”
“朝廷要的,是秩序,不是給你們這些山野宗門斷官司的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