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节
    “如今我照溪山弟子愈發精進,我家山主更是勘破玄關,宗門氣象已非往昔可比。”

    “對這‘青玉靈髓’的需求,自然也就水漲船高了。”

    李思遠聲音冰冷,帶著一宗之主應有的威嚴。

    “王長老,契約便是契約,白紙黑字,豈是你說改便能改的?”

    “五十年來,我雲篆宗何時短缺過貴宗一分一毫的供奉?”

    “李宗主誤會了。”

    王長老緩緩搖頭,臉上甚至露出一絲“為你著想”的惋惜。

    “非是短缺,而是這舊約,已然跟不上如今的形勢。”

    “我家山主的意思是,與其為此等小事年年商議,傷了兩家和氣,不如想個一勞永逸的法子。”

    他頓了頓,丟擲了真正的目的。

    “不如……就由我照溪山,代為接管那青玉竹林。”

    “如此一來,既可免去貴宗勞頓之苦,又能徹底了結這樁舊怨,豈不是兩全其美?”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彷彿真是為了雲篆宗好。

    可那青玉竹林,乃是雲篆宗繪製上乘法符的核心材料來源,是宗門根基之一!

    這哪裡是接管,分明是釜底抽薪!

    李思遠氣極反笑,眼中寒芒一閃:

    “王衍,你們這是明火執仗,巧取豪奪!”

    “你照溪山真當我雲篆宗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不成!”

    “李宗主,慎言。”

    王長老的臉色沉了下來,那份居高臨下的壓迫感卻愈發濃重。

    “我今日是客,是來與你商議,而非強求。”

    “但李宗主……你也要想清楚。”

    王長老看著李思遠,一字一句道:

    “我家山主,如今正值意氣風發之時,對宗門諸事尤為上心。”

    “他老人家,素來喜歡親自處理這些重要的事務。”

    “我希望,此事能在我等之間,便有一個圓滿的結果。”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今日是他這個長老來談。

    若談不攏,下一次,來的便是那位貨真價實的神宮境山主!

    一位神宮境強者的威懾,如同一座無法撼動的大山,死死壓在李思遠的心頭。

    他所有的憤怒,所有的不甘。

    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深深的無力。

    他知道,對方說的是事實。

    若那位神宮境的山主親臨,雲篆宗,拿什麼來抵擋?

    就在李思遠心神激盪之際——

    殿外,傳來了一陣整齊劃一、沉重如鐵的腳步聲。

    那聲音,不疾不徐。

    卻每一步,都精準地踏在了大殿內所有人的心跳之上。

    沉悶,壓抑,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鐵血煞氣。

    大殿之內,那原本由照溪山營造的壓迫氣氛,瞬間為之一變。

    照溪山長老王衍那沉穩的面容,終於有了變化。

    他猛地回頭,瞳孔驟然緊縮。

    只見殿門外,一道玄黑的身影。

    逆著光,緩步踏入。

    飛魚服,繡春刀。

    來人面容俊秀,容貌極為年輕。

    其身後諸多身影,腰間繡春刀在殿內微光下,反射著森冷的寒芒。

    逡滦l的目光,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冰冷地掃過殿內的每一個人。

    一股來自仙朝暴力機器的、完全不講道理的恐怖壓力,瞬間徽至苏蟮睢?

    裴雲,到了。

    他甚至沒有正眼去看那幾名臉色微變的照溪山修士。

    他徑直走到了主位之旁,自顧自落座。

    王衍看到裴雲,先是一愣,隨即恍然。

    以為是李思遠請來的救兵。

    他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甚至主動站起身,對著裴雲拱了拱手。

    “原來是裴百戶。”

    “在下照溪山王衍,見過百戶大人。”

    可裴雲卻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王衍壓住心中怒火,語氣不卑不亢。

    甚至隱隱帶著一絲提醒的意味。

    “裴大人,我兩宗之事,乃玄門內部糾紛,由來已久。”

    “按仙朝律例,北鎮撫司似乎不便插手吧?”

    王衍竟是拿仙朝的規矩,來壓裴雲。

    裴雲聞言,也是笑了。

    直至此時,裴雲才將目光,如繡春刀出鞘般。

    一寸一寸地,刮過那幾名照溪山修士的臉。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嘲弄。

    “仙朝律例,我比你懂。”

    “朝廷要的,是秩序,不是給你們這些山野宗門斷官司的公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