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节
    眼底最深處,藏著一抹一閃即逝的、無法釋懷的憂慮與不安。

    裴雲的目光,從老何身上移開,落在正笨拙地教丫丫扎馬步的楚浣灼身上。

    那襲耀眼的紅衣,此刻卻柔和得像是院裡暖黃的夕陽。

    他端起那碗粗瓷碗裡的濁酒,將那絲探究與杯中溫熱的酒一併飲下,沒有再深究。

    有些平靜,不該被驚擾。

    ……

    院落,入夜。

    月色如霜,灑在裴雲肩頭。

    夜蟲在草叢中低語,遠處鎮子上傳來幾聲模糊的犬吠,更襯得此地寂靜。

    他用老何家送來的甘冽山泉,泡了一壺新茶。

    茶是山野粗茶,入口微澀,回甘卻帶著一股獨特的清冽。

    白日里見了那般真實的人間煙火。

    讓見慣了京城風雨的裴雲,心境也難得地平和下來。

    裴雲月下院中獨坐,似乎在等誰。

    不多時,一道青衫身影悄然出現在院落中,如一縷融於月色的清風。

    正是李玄平。

    裴雲並不意外,似乎早有預料。

    將一杯新泡茶推到對面,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李道長,你這速度可比京城送信的烏龜還慢。”

    “我還以為你得等我這壺茶涼透了才肯現身。”

    李玄平風塵僕僕,臉上帶著一絲無奈的苦笑。

    他知道,裴雲一定猜到了他為何而來。

    可眼前這人臉上,卻看不出半分憂慮。

    反而像是在自家後院裡,等著一個遲到的牌友。

    這份鎮定,讓李玄平心中愈發無底。

    李玄平落座,端起茶杯一飲而盡,溫熱的茶水驅散了些許趕路的寒意。

    裴雲這才抬眼,直截了當問道。

    “是燭陰聖女?”

    李玄平面色一沉,周遭的空氣彷彿都因此凝滯了幾分。

    他緩緩點頭,算是應答。

    “她要在此刻,用掉那次交易。”

    “而且……”

    李玄平頓了頓,語氣裡帶著深深的不解與忌憚。

    “她似乎根本不在意,我會將此事告知於你。”

    “呵。”

    裴雲輕笑一聲。

    “李道長,看來你跟那位聖女殿下打的交道,還是少了點。”

    “她就是這樣的人。”

    “一個最高明的棋手,從來不怕對手知道她的下一步棋要落在何處。”

    裴雲靠上椅背,目光悠遠。

    “因為她搭好的戲臺子,寫好的劇本。”

    “不管臺上的角兒怎麼騰挪閃轉,怎麼臨場發揮,最後那聲收場的鑼,都得按著她的點兒敲響。”

    “掙扎與否,於她而言,或許只是讓這出戲變得更有趣些的佐料罷了。”

    李玄平聽著這番話,愕然半晌,最終只能化作一聲苦笑。

    他承認,在這些彎彎繞繞的炙闵稀?

    他遠不如,裴雲以及那位燭陰聖女。

    “言歸正傳吧。”

    李玄平收斂心神,神色恢復了肅然。

    他指尖掐訣。

    一縷比月光更純粹、更古老的燦金色光芒,自其指尖流溢而出。

    如一隻溫順的流螢,在空中盤旋一圈,悄無聲息地落下。

    印在了裴雲的衣袖處,隨後隱沒不見。

    彷彿從未出現過。

    裴雲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袖,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

    “這次的‘昨日之謊’,是她設下的?”

    “是。”李玄平答道。

    “那‘謊言’的內容是……”

    裴雲追問,語氣裡聽不出半點緊張,反而滿是好奇。

    李玄平開口,將那句由燭陰聖女設下的、顛倒因果的“謊言”。

    一字一句地告知了裴雲。

    夜風拂過,庭院中的竹葉沙沙作響。

    裴雲聽完,臉上沒有驚怒,他只是靜靜地聽著。

    片刻之後,竟是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瞭然,以及……一絲期待。

    “原來如此……”

    裴雲低聲自語。

    “以此設下的昨日之謊,我倒是真有些好奇,她這出戲,究竟要怎麼唱了。”

    這出戲,看起來比他想像中還要精彩。

    見他如此,李玄平心中那塊大石總算稍稍落下。

    他怕的不是裴雲應對不了,而是怕自己成為害了朋友的那把刀。

    “對了……”

    裴雲忽然想起了什麼,話鋒一轉。

    “上次就想問你。”

    他收起了臉上所有玩笑神色,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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