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节
    “傳令下去。”

    “從現在起,十二個時辰,輪班監視雲篆宗山門各處要道。”

    “任何人員進出,任何法力波動,任何異常聲響,都給我一筆一筆記下來。”

    “別出紕漏。”

    張泉臉上的輕鬆笑意瞬間收斂,神色一凜。

    他抱拳躬身,沉聲領命。

    “是,大人!”

    

    第139章 煙火尋常、因果深藏

    白山鎮的午後。

    陽光是溫吞的,像一碗放溫了的米酒。

    這裡沒有京城的車水馬龍,時光走得極慢。

    連風都帶著一股懶洋洋的草木氣。

    裴雲一身玄黑飛魚服,雙手負後,步履閒散。

    在這片暖色調的市井裡,像一滴突兀的墨,暈開了格格不入的冷意。

    他看似對周遭一切漫不經心,實則那雙平靜的眸子,已將所有細節盡收眼底。

    楚浣灼則完全不同。

    她一襲紅衣,像一團跳動的火焰,很快便被路邊捏糖人的小攤吸引了。

    她饒有興致地看那頭髮花白的老師傅,如何用一團滾燙的糖稀,吹出一隻翎羽畢現、活靈活現的火鳳。

    她付錢的動作很乾脆。

    拿在手裡,邊走邊小口小口地舔著,眉眼彎彎。

    捕快何安跟在兩人身後半步,背微微佝僂,額上滲著細密的汗。

    他不停地搓著那雙佈滿老繭的手,聲音帶著討好的顫音,緊張地介紹著:

    “裴大人,楚姑娘,前面是鎮上最好的綢緞莊,料子水滑……”

    “那邊是李鐵匠的鋪子,打的菜刀最是鋒利,切肉不沾骨。”

    他生怕哪句話說錯了,惹怒了這兩位從京城來的活閻王。

    來時,那個白白胖胖的孫縣令幾乎是哭著求他,務必把這兩尊大神“伺候”妥帖了。

    孫縣令說,就憑那年輕人身上的飛魚服。

    輕輕跺一跺腳,整個白山鎮都得塌半邊天。

    路過王記包子鋪,滿臉褶子的王大爺正掀開蒸唬酌C5臒釟怛v騰昇起。

    他看見老何,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隨手用油紙包了兩個剛出坏娜獍f過來:

    “老何,巡街辛苦了,拿去墊墊肚子!”

    老何連忙擺手推辭,臉上卻帶著熟稔的笑意。

    一個玩泥巴的小娃娃不小心摔了一跤,頓時癟著嘴,鼻涕泡都快出來了。

    他不去尋自家孃親,反而一頭扎進老何的腿彎裡。

    攥著他的褲腿,尋求安慰。

    老何熟練地將娃娃抱起來,拍了拍他身上的土。

    又低聲逗了兩句,那孩子便破涕為笑了。

    鎮民們看向裴雲和楚浣灼的眼神,是敬畏、是躲閃;

    但看向老何的眼神,卻是親近、是信賴。

    他是這鎮子的一部分,是他們生活裡那個不可或缺、令人安心的“何捕頭”。

    就在老何還想介紹鎮口那座據說有百年曆史的石橋時。

    街角轉彎處。

    一個扎著兩個羊角辮、臉蛋跑得紅撲撲的小女孩,像只歸巢的小燕子似的衝了過來。

    小女孩手裡高高舉著一個尚有餘溫的炊餅,離著老遠就脆生生地喊道:

    “爹爹!娘做好飯啦,喊你回家吃飯!”

    那炊餅烤得金黃,上面還撒著幾粒黑芝麻,香氣撲鼻。

    是家的味道。

    老何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整個人陷入一種巨大的兩難。

    一邊,是女兒天真無邪的期盼,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只映著“回家吃飯”四個字;

    另一邊,是孫縣令在鎮上最好的酒樓裡,早已備下的接風盛宴。

    和那張寫滿“萬萬不可怠慢”的驚恐臉龐。

    老何臉上的笑容凝固了,臉上寫滿了糾結。

    楚浣灼咬下一塊糖做的鳳翅膀,含混不清地用手肘捅了捅裴雲的腰眼:

    “喂,瞧瞧,你這身官皮的威風,都能把人家的天倫之樂給嚇沒了。”

    裴雲笑容有些無奈。

    目光從老何那張惶恐的、飽經風霜的臉上。

    緩緩移到那張天真爛漫的、不諳世事的小臉上。

    對著手足無措的老何開口道:

    “酒樓的山珍海味吃膩了,聞著你家丫頭這炊餅,倒是真有些餓了。”

    裴雲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熟稔。

    “老何,不介意我們去你家裡,蹭頓便飯吧?”

    老何愣了半晌,那股幾乎要將他壓垮的巨大壓力。

    在這一瞬間,盡數化作了感激。

    他如蒙大赦,連連點頭。

    “不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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