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正輕輕搖頭,言語中似乎有些失望。
“他還是沒明白。”
“劉莽那種人,自私自利,平日裡稱兄道弟,到了生死關頭,是不會相信任何人的。”
“他還把劉莽想得太重情義了。”
“一個真正的喪家之犬,只會去一個能讓他藏起來,且他自認為絕對安全的地方。”
陳正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被夜色徽值木┏恰?
“傳令下去,停止排查關係網,那是做給北司看的。”
“把我們真正的精銳,都給我撒出去,盯死京城裡那些藏汙納垢的‘地鼠’。”
陳正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冰冷的篤定。
“劉莽一定會有所動作。”
而就在此時,一則情報如驚雷般出現在南北兩司。
北鎮撫司與南鎮撫司的情報網,幾乎同時傳來“重大突破”——
劉莽的一名遠房表弟。
在南城門試圖用一張偽造的、前往青州的通行文牒登上靈舟時,被城門衛當場抓獲!
南鎮撫司。
訊息如同一塊投入死水裡的巨石,激起漣漪。
可百戶陳正只瞥了一眼,便將那份密報隨手扔到一旁,如同丟棄一張廢紙。
他的眼神里,帶上一絲掩飾不住的失望。
“我高估他了。”
“這種欲蓋彌彰的把戲,連市井潑皮都未必會用。”
“這是在侮辱我們南鎮撫司。”
“劉莽越是想讓我們出城,就越說明,他一定還在城內。”
陳正站起身,走到一面掛滿了京城輿圖的牆壁前。
“一個內心惶恐的人,會下意識地靠近能給予他心理安慰的事物。”
“劉莽這種人,不信鬼神,不信同僚,只信一點早已涼透的舊情。”
陳正沒有回頭,聲音卻如諭令般清晰。
“調出他所有早已斷了聯絡的‘故人’檔案。”
“特別是那些已經‘從良’、洗白身份、看似與他現在的生活毫無瓜葛的女人。”
命令下達。
南鎮撫司恐怖的情報能力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不過片刻時間。
一份關於西郊素齋館女老闆的陳舊檔案,便被工整地放在了陳正的桌上。
陳正拿起卷宗,看著上面那個早已模糊的名字,嘴角露出笑意。
“那位裴百戶,此刻應該也差不多查到了。”
他整了整衣襟,青色的飛魚服上,銀絲暗紋在燈火下流轉著幽光。
“走吧。”
他語氣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去晚了,就只能看他收場了。”
與此同時,北鎮撫司院落。
張泉以及身後的幾名逡滦l,個個面露喜色。
在他們看來,這是劉莽狗急跳牆,打算用“聲東擊西”之策,想要逃竄出城。
只要順著這條線索追下去,搶在南司那幫“青衣郎”前面拿人。
便是大功一件!
然而,聽到此訊息的裴雲只是嗤笑一聲。
“聰明人絞盡腦汁,不如蠢貨靈機一動。”
“而蠢貨的聰明,往往都用在最蠢的地方。”
裴雲目光掃過一臉振奮的張泉等人。
“劉莽在逡滦l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連最基本的反追蹤探查都不懂嗎?”
“看似聲東擊西,實則是慌不擇路,出了昏招。”
“劉莽,還在城裡。”
一番話,如一盆冷水,澆熄了眾人心頭的火熱。
張泉等人面面相覷,臉上的興奮迅速褪去。
裴雲負手而立。
“越是這種時候,人越會去自己內心深處最熟悉、最能尋求慰藉的地方。”
裴雲的聲音在靜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劉莽現在就像一條喪家之犬。”
“既需要一個能藏身的狗窩,也需要一點能讓他心安的骨頭。”
“我記得,他早年間在西郊有個相好的。”
“後來那姑娘與城外禪宗有了些瓜葛,拿了全部身家,在西郊巷子裡,開了家素齋館。”
裴雲的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那地方,清淨、偏僻,沒什麼香火,也沒什麼客人。”
“最適合他這種自作聰明的蠢貨藏身了。”
他轉過身,對張泉下令。
“帶上人手,悄悄過去。”
“是!”
張泉抱拳,精神一振。
“記住……”
“圍而不拿,一隻蒼蠅都不能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