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裡種著幾畝靜心安神的青玉竹,清淨得很。”
“事成之後,宅子和地契,都是你的。”
這手筆,不可謂不大。
裴雲終於笑了。
他將那塊風息寒玉收進懷裡,站起身。
“成交。”
他看著周明軒,一臉認真地說道:
“千戶大人別誤會,我可不是為了這些身外之物。”
“我就是單純看剛才那個姓陳的,不順眼。”
南鎮撫司。
此地無聲。
密檔房內,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青衣百戶陳正,正坐在一張梨花木桌前,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面銅鏡。
鏡面光潔,映著他那張永遠掛著微笑的臉。
“人脈,錢財。”
陳正聲音不高,卻如一道無形的諭令,迅速傳遍堂下肅立的數十名青衣逡滦l。
“劉莽在京城廝混多年,聲色犬馬,朋友不少,仇家更多。”
“我要他所有的人脈,在一夜之間,全部過一遍篩子。”
“他平日裡花錢如流水,查他所有資金往來,地下錢莊,當鋪賭坊,任何一筆不尋常的開銷,都給我挖出來。”
命令如風,無聲無息地散開。
下一刻,這些身著精緻青衣的逡滦l,便化作了數十道融入夜色的影子。
他們沒有北司緹騎破門而入的煞氣,卻比鬼魅更讓人心寒。
是夜,京城但凡與劉莽有過一面之緣的狐朋狗友,迎來了一位位笑臉相迎的“客人”。
他們不問罪,只喝茶。
他們不逼供,只閒聊。
可在那溫和的笑意與客氣的問詢之下,是足以讓人神魂不寧的壓力。
南司一夜之間,踏遍京城煙花柳巷,攪動地下賭坊錢莊。
一張無形的大網,以一種雷霆萬鈞卻又悄無聲息的方式,驟然收緊。
南鎮撫司,正在辦案。
陳正就是要讓整個北鎮撫司,都感受到這種窒息感。
要讓那個裴百戶明白,在南司面前,他那點街頭鬥毆的小聰明,不值一提。
……
北鎮撫司,院內。
青竹搖曳,月色如霜。
裴雲並無絲毫著急。
楚浣灼坐在一旁,百無聊賴地晃著腿。
看著裴雲那副悠閒模樣,忍不住撇了撇嘴。
張泉平日裡沉穩的面容上,此刻寫滿了焦急。
“大人!”
“南司那幫孫子動手了,快得嚇人!”
“我們的人還沒摸到門路,他們已經審問了被劉莽擊傷的弟兄,鎖定了劉莽逃離時的大致方向。”
張泉語速極快。
“現在南司的人正像梳子一樣,把劉莽所有認識的人都過了一遍,連他三年前嫖姑娘沒給錢的破事都翻出來了!”
“照這個勢頭下去,不出兩日,人肯定就落他們手裡了!”
楚浣灼聽得咋舌。
但一想到對方是南鎮撫司,也就覺得正常了。
雖然她算是北鎮撫司這邊的人,但身為洛青衣親信,對南司那邊也是有一定了解的。
“不過這活兒幹得是真細啊,跟繡花似的,一針一線都給縫得明明白白。”
“這陳正,是個人物。”
裴雲點頭贊同。
雖然只是一面相見,但陳正給他的感覺,確實和普通百戶不同。
張泉看自家大人和個沒事人一樣,不禁有些焦急。
“大人,咱們就這麼按兵不動嗎?”
此時裴雲才不緊不慢看向張泉,開口道:
誰說我們不動?”
“他們查,我們也查。”
“不必深究,但我要動靜務必做得比南司還大。”
“他們請人喝茶,咱們就直接抄傢伙。”
“他們問話,咱們就審訊。”
“就學他們的樣子,把劉莽那些狐朋狗黨再請一遍,錢莊的流水也再去過一遍。”
“啊?”張泉愣住。
這不就是跟在人家屁股後面吃灰嗎?
但出於對裴雲的絕對信任,張泉還是抱拳領命。
“等等。”
裴雲叫住他,聲音壓低了幾分。
“剛剛說的,是明面上的活兒。”
“你再分一撥最信得過的弟兄,給我去暗地裡查另一件事。”
“查劉莽近三個月內,他那些相好、親信裡,有誰突然離了京,或者誰的賬上,憑空多了一筆來路不明的錢。”
張泉